梨绒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直到头顶棒球帽被拿开,他又被放回诊疗台上。
梨绒眨眨眼,慢慢抬起自己那只被迫害的前爪。
因为刚刚被绑住了,上面还留着痕迹,毛整一圈都凹陷进去了,像是被剃掉了。
好丑,怎么这么丑啊!
老实坐在那的猫猫抬起的两只前爪一高一低,看了前爪几秒,随后眼神渐渐变得犀利,身体也跟着缓慢直立起来。
原本一只趴着一只竖着的耳朵两只都支棱起来了,表情也从一脸懵逼变成怒气冲冲。
放置好采血管的医生一回头,没忍住看笑了。
从业多年,他扎过很多猫,少不了遭猫咪白眼,但每次见到被自己抽完血后表情如此生动的小猫咪还是觉得很有趣。
医生毫不担心自己被记恨,当着梨绒的面大笑出声,掏出手机录像,还自带讲解词:“这是今天来体检的一只乳白小赛凯,看着可爱吧?但是脾气很大的,两个人都没按住它,不过很亲近主人。主人一来就老老实实被抱着抽血,一声都没吭。这种猫性格一般……”
梨绒越听越气,气得前爪直哆嗦,只想跳过去给这个抽他血还笑话他的人一爪子,可惜医生很有经验,早就离得远远的。
路听沉确定好下个体检项目的位置,好笑地过去重新抱起梨绒,轻抚着猫背道:“还有几个,做完就回家。”
因为刚才的疏忽,路听沉这会儿还心存些许愧疚。
明知自己的猫很排斥被陌生人接触,又是在医院这种完全陌生的环境,做检查时还免不了被强制固定,他刚才实在不该把小猫单独丢给医生护士不管。
剩下的项目路听沉全程陪同,做DR都跟着一起进去了,也许是他陪着的原因,小猫全都很配合,几个检查很快顺利做完了。
检查结果路听沉要的是加急,不过还是有几项报告出得比较慢。
在外面等时,路听沉拿出营养膏喂猫,又给学弟发过去条语音,告诉他等自己回家后再远程帮他看代码。
等了一会儿没收到回复,路听沉猜测他应该是熬不住等睡着了。
梨绒舔毛舔到一半,注意力就被营养膏勾走了,侧躺在路听沉腿上张嘴等喂,边吃还边惦记着自己丑爆了的前爪。
可是小猫咪只有一张嘴,根本不够用。
梨绒吃得直舔嘴唇,懒洋洋往路听沉眼底下一伸爪,明目张胆地使唤自己的猫奴。
呐!
路听沉一手喂猫,一手整理着凌乱猫毛,心下有些恍惚。
就在昨天,他还有继续找领养人的打算,就只是一通电话,他爸妈就被小猫远程征服了,非让自己带着它一起回家。
他爸妈这样也就算了,路听沉还有点难以置信自己居然也如此自然地接受了养猫这个事实,还这么快就变成了网上说的“猫奴”。
难道那句话是真的?
真的没有人能逃得过小猫咪的魅力?
正走着神,手上传来一股拉扯的力,路听沉低下头。
毛被整理干净,梨绒很满意,但营养膏却离自己越来越远,他懒得挪动身子,索性两只爪都抱上去,固定住路听沉的手。
好吃好吃。
粉粉的小舌头舔动得很欢快,雾蓝眼睛懒懒瞥来一下,亮亮的像宝石。
路听沉的心一下子被击中了。
……好可爱。
确实没人能逃得过。
路听沉打开某宝,一口气又下单了好几种罐头和零食。
检查结果各项都很健康,驱过虫后医生建议路听沉一周后再带猫打疫苗,看出猫即将成年,还告诉路听沉平时要保证它营养尽量充足。
回到家,路听沉观察了一会儿,小猫很有精神,看起来没有应激不适,这才放下心开了罐主食罐头。
罐头挖出来倒进碗里,路听沉想起之前总是满满没动过的水碗,又想起看过的视频来。
折腾一早上梨绒早就饿了,营养膏根本填不饱肚子,他盯着碗里的肉,迫不及待往里面伸脑袋。
路听沉忙把碗拿走。
梨绒:“?!”他着急地扒着路听沉的裤子,一路直蹿到路听沉肩膀上。
路听沉按住蠢蠢欲动的小猫,开始往碗里加水。
他没有做骗水餐的经验,不知道水倒进罐头里涮一下再倒出来才是浓汤,手里也没有分寸,水加着加着就加多了。
梨绒在路听沉手掌下急成只白眼海豹,眼睁睁看着大块的肉被水淹没,离水面越来越远,最后水面上连点肉渣都看不见了。
路听沉把碗放回地上:“好了。”
梨绒看看那一大碗清水,又看看路听沉,不敢相信路听沉就这么糊弄自己。
难道他的猫奴生活困难到连小猫咪的口粮都买不起了?!
梨绒跳下去咂了一口,完完全全就是清水,连点肉滋味都没有。
梨绒嫌弃地走开,碰碰角落的猫粮袋,期待地看向路听沉。
他不吃猫罐罐了,要吃猫粮。
路听沉狠心:“不可以,好猫不准浪费粮食。”
梨绒怒了,指着那碗水开始骂骂咧咧。
这能叫吃饭吗?啊?!这纯纯是喝个水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