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家家户户都挂起了红灯笼,温馨明黄的烛火晕散出暖人的光芒,红彤彤的灯笼晃映在孟景春眼中,他这才明白顾不惊到底在忙些什么。
白玉京上的生活太过安逸自在,他连日子都记不清了,原来已经到除夕了么。
回想这些日子从顾不惊口中问出的话,他确实一直在帮着各位长老安排布置除夕事宜,所以这些天才会一直外出。
除夕佳节,白玉京上格外热闹,四处张灯结彩,每家每户的大门上都悬挂了红灯笼。
顾不惊也亲手扎了两个红灯笼挂在院门上,圆滚滚的灯笼悬挂在院外,点燃烛芯后,灯笼就亮了,雪地里映着两团毛茸茸的光晕,看上去暖洋洋的。
孟景春在顾不惊裁好的红纸上提笔写了一个福字,调皮的桂子跳上书案时,一只爪子踩进砚台里,粘上墨渍后还去写好字的红纸上走了两步,一张红纸上被桂子印了一朵梅花。
孟景春把桂子抱进怀里,将它脚上的墨渍擦掉,揉着它毛绒绒的脑袋宠溺的说:“知道你也要过节,不会忘了你的。”
桂子将脑袋往孟景春手心里蹭,翻过身露出了白花花的肚皮,好像很开心孟景春能懂它一样。
两人看着书案上摆放着的三张福字,其中一张福字上有桂子印的梅花。
顾不惊将另外两张福字分别贴在院外的两扇门上,这张印有梅花的福字就贴在里屋了。
孟景春指挥着顾不惊将福字贴在门的正中间,一会让他向左一些,一会让他向右一些,贴好了在院子里绕着看了一圈。
别说,顾不惊贴得还挺正的,但归根结底是自己指挥得好。
将家里收拾出年的气息后,顾不惊就带着孟景春出门了。
孟景春不明白,都把家里收拾好了,还出去干什么。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去集市,买新衣。”
顾不惊脚下的乾坤挪移阵启动,两人不过呼吸一瞬就到了集市上。
这次和以往不一样,顾不惊没有带着孟景春有目的性的去一家店中,两人反倒在街上闲逛起来。
孟景春从来没有好好逛过这里的集市,对他来说这里的一切还是那么新奇,一会想这里看看,一会想那里瞧瞧,可除夕日大家都鱼贯而出的上街了,街上实在是太多人了,人流拥挤,他和顾不惊在人海里很快就被挤散了。
孟景春艰难地从人海里挤到一个相对空旷的地方,却站在角落处不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走,有些无助的小声喊道:“顾不惊......”
身后突然如鬼魅般窜出一个人,将他的手紧紧握住,吓得孟景春仰头一看,心还没来得及蹦到嗓子眼上,就安稳的坠落回原处。
这样仰视顾不惊的视角有些新鲜,孟景春眨巴眨巴眼睛,确定了眼前人后,有些惊奇的喊道:“顾不惊!”
顾不惊将他手牵得更紧了,将人拉到身侧,沉声道:“这里人很多,不要走散了。”
而后不管孟景春看向什么,顾不惊都会问他:“想要吗?”
但这些东西买下来又能做什么呢?孟景春连这些东西的用途都没搞明白,他只是在凡间从未见过,觉得好奇而已。
这要换做平时,两人牵着手在街上并肩而行,这样的行为早就被孟景春给一票否决了,生气的瞪着他,是万万不会同意的。
或许,是今日街上的人太多了,人来人往,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俩,所以孟景春才允许了顾不惊这样放纵的做法。
又或许,是大氅之下,两只手相互牵着,有宽袖遮盖,有氅衣掩护,就算并肩而行也没什么奇怪的,不过是人潮拥挤,所以才给了顾不惊这样的可乘之机。
可不管是出于哪种原因,这只手如今都被他“光明正大”地握在手中,行于街上,这让顾不惊觉得格外满足。
在小摊上看来看去,孟景春除了好奇时拽拽顾不惊,在他耳边小声询问,得到答案后好像就没什么太大的欲望了。
可一旦被孟景春多看两眼的东西,就会被顾不惊用灵石买下,孟景春拿着手里的千里镜,虹光珠,一小瓶甘露水,隐身印章......
可东西太多了总是会拿不下的,最后通通进了顾不惊的乾坤袋中,他手上拿着个千里镜这照照,那看看,玩得不亦乐乎。
这个千里镜可替肉眼,只要正对着你想看的方向,就能看到千里之外发生的事,不过效果仅限于白玉京内的可视地界,像凡间、内门、又或是设有结界处,就不太可能了。
走出人潮拥挤处,顾不惊又带着孟景春去霓裳店里置办了几身衣裳,先把孟景春被弄脏的月白银丝长袍和蜀绣雪梅披风给补上,白玉京上肯定是没有云锦的,但这里自产的布料还是很不错的。
店家把摆放在桌面上的布料对着二人逐一进行介绍:“这是东越锦,这是西山蜀,这是烟云纱......”
但孟景春没这个耐心听店家一一介绍,他将摆放在面前的这几匹上好的料子摸了摸,随后用手一指:“我要这个。”
店家一看孟少爷指的那匹布料,顿时眉眼都笑开了,也不接着介绍了,一个劲地点头说好。
孟景春指的这匹料子可是白玉京上最贵的料子,天蚕丝织就而成,一米就得一万的上品灵石了,寻常人家哪有那么多灵石来买这样好的料子,别说平时要做活计穿不出去,就算穿身上也撑不起这样好的料子。
这两位顾客出手可真是大方,一上来就选了店里最好的料子,可把店家高兴坏了,伸手就要拉着孟景春去一旁量尺寸。
店家笑得脸都有些发僵,乐呵呵的把手伸过去,不过还没碰到孟景春的衣角就被人从一旁截胡了,笑僵的脸一时卡住,很难展现出其他的情绪。
顾不惊捏着店家的手腕,客气一笑,道:“不用量了,我给你尺寸,你照着做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