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晨看着一鼓作气冲向厨房的孟景春,快走两步上前拦住了,给他说了自己昨晚想出的妙计。
“我想了个新招,试试看?”
“什么新招?”孟景春看谢晨脸上明摆着一副没安好心的样子,心里压根不相信他能想出个什么新招来。
谢晨给厨房门推开了,面团也帮他醒好了放在一边,他说:“为了节省时间,我们直接从擀面开始吧!”
他在一旁兴致勃勃的说着自己昨晚想出的妙计,却没发现少爷的脸上充满了迷茫。
擀面?
赶面?
什么是赶面?为什么要赶面?
“你不知道什么是擀面?”
谢晨看着迷茫的少爷,他自己好像也陷入迷雾之中了。
他现在极度后悔,想让孟景春回去找顾不惊玩,别来嚯嚯自己。
他后悔自己当时为什么要多那句嘴,说什么“阿顾的生辰快到了。”
哈,难道自己当时真喝醉了?
他把擀面杖找出来,弄了一小块面团演示给孟景春看。
孟景春本就擅长学习,看了一遍后就差不多会了,并觉得可以接受。
为什么可以接受?
因为他的手终于可以不用去和那团黏糊糊,软绵绵的东西接触了,他只需将这圆柱状的木头拿在手里,握住它两边较细的地方,向前向后来回滚动,就可以把这块面团擀成片状了。
只是过程中,面皮有时会黏在擀面杖上,但不用孟景春动手,谢晨就帮着把面粉撒上去了。
孟景春看着案板上擀出来的一整块面皮,问谢晨下一步怎么做:“然后呢?”
他知道面条不长这样,再怎么也得是条状才对。
谢晨从边上翻出把小刀,让孟景春自己切,想切多长切多长,切好了放一边烧水去,把水烧开了就可以把面条下进去了。
好像,确实比昨天简单多了,毕竟孟景春昨天不管怎么扯那个面团,都不过一指长就断了,扯得孟景春整个人几近麻木,大受打击。
回去后,两手由于一直高抬,拿筷子都有些发抖,还是顾不惊夹菜放他碗里,一口一口喂给他吃的。
孟景春张嘴吃着,心安理得的接受了,他觉得自己为了顾不惊那么辛苦,他喂自己吃饭好像也没什么不对的。
孟景春拿着谢晨递给他的小刀,琢磨着该怎么去切这个面皮。
切面皮确实很好切,一刀连着不断,一直划拉一直划拉,然后,就真的切出了一根面条,一根很长很长的面条,是孟景春想要的样子。
面条倒是切出来了,接下来就是煮面、调味。
直到一碗又一碗面条放在自己面前时,谢晨这才意识到,这不是噩梦的结束,而是开始......
吃着永远吃不完的面,现在孟景春和谢晨的交流变成了——
孟景春端着面出来,一脸期待的看着谢晨,问:“怎么样,能吃吗?”
谢晨无语的吃着下一碗,反问他:“你就不能自己吃吗?”
“那不行,我吃不了这么多。”
谢晨一激动,将碗磕在桌上,连面汤都溅了出来,咆哮道:“难道我就能吃这么多了吗?”
孟景春忽视谢晨的无能狂怒,也不管他吃不吃得了,就只问他:“能吃吗?”
谢晨才冒出的火星子又熄了,谁看着这张脸也生不起气啊,他品尝后回道“盐放多了。”
下一碗。
“煮老了。”
再下一碗。
“面断了。”
......
最后,孟景春兴冲冲地端着他认为,做得很完美的一碗面条过来了,他自己尝了一口面汤,感觉是可以的。
谢晨看着眼前第二十几碗面条,终是百思不得其解的说了句:“不是,你俩怎么就这么喜欢折腾我呢?”
孟景春要来白玉京前,顾不惊就成天往谢晨家跑,每天在他家厨房练厨艺,包了他的一日三餐。
按理来说,不用自己做饭,这是种享受。
可谢晨觉得,顾不惊不是在做饭,而是在拿他练手。
顾不惊做饭只讲究一个字——“熟”
对儿时在村子里长大的顾不惊来说,能填饱肚子就很不错了,他也不在意味道如何,熟了就行,熟了就能吃。
但孟景春在意啊,所以顾不惊就每天跑到他这里来练厨艺。
顾不惊刚开始做出来的东西,能吃。
毕竟他从小在村里干活,下厨做饭对他来说不是问题。
但能吃不代表一定会好吃,顾不惊做出来的菜清汤寡水的,没什么盐味,谢晨就这样吃了整整一个月清淡的菜肴,才成就了顾不惊今日这一手好厨艺。
“你俩?”听谢晨这话说得莫名其妙,孟景春竟然想追问下去,看还有谁会来折腾谢晨。
谢晨指着这张俊秀无害的脸说:“一个你。”
而后他手又朝着孟景春家的方向指了指:“一个你家那位,都喜欢跑这来折磨我。”
谢晨脸上现在就写了两字——无语。
奇怪了,顾不惊会怎么折磨谢晨,不就拿了他一些书给自己看吗?这谢晨看上去也不是个小气的人,怎么这点事记了那么久。
孟景春现在并不关心顾不惊到底对谢晨做了什么,能让他如此记忆深刻,他只关心这碗面到底能不能吃。
这已经是第五天了,明天就是顾不惊的生辰了,要是今天还做不出一碗像样的,能入口的长寿面来,孟景春就决定想办法堵住谢晨的嘴,不让他把自己在这里学做面的事给说出去,至于生辰礼......另想法子吧。
孟景春催着谢晨赶紧吃,谢晨不慌不忙地拿起筷子将面条夹起来,带着赴死一般的表情,几番张嘴又合上,犹豫再三,看得孟景春都要发火了,他才将筷子放到嘴边,吃了进去。
“怎么样?”这面条倒是吃进去了,可孟景春倒是有些紧张害怕了,万一......又不行呢。
看着谢晨的表情慢慢放松,最后竟然笑了,给出了十分中肯的答案:“可以了,可以了,大少爷你终于可以不用折磨我了!”
谢晨那开心劲啊,连吃了五天的面条,自己是真的吃不下去了,现在终于不用每天搁这吃面条了,他能不开心吗。
他心情一好,顺便送孟景春一个故事。
“你家那顾不惊也是,为了练厨艺,成天跑我这来,虽说这饭是有人给我做了,但他不吃,一天就看着我吃,问我怎么样。”
孟景春听不得这样的话,马上反驳道:“顾不惊做饭挺好吃的,比你做的好吃。”
他这话说得谢晨可不乐意了,就顾不惊那做饭的手艺还是被他给练出来的,这徒弟怎么能把师父给超越呢,虽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但这话用在顾不惊的厨艺上那就不合适。
现在顾不惊做的饭比以前来说确实好很多了,但这并不代表他做的就比谢晨好吃。
谢晨不满意了,竟然有人诋毁他的厨艺,“哈~他做的比我好吃?”
“你知道他在我这里练了多久的厨艺吗?一个月,整整一个月,每天吃的我那叫一个索然无味,你还喜欢他做的?”
谢晨现在怀疑少爷味觉有问题了,顾不惊味觉肯定也有问题,难怪这两人都要他来试吃。
这话说得孟景春无话可说了。
顾不惊,练厨艺干什么......还练那么久......
谢晨的厨艺遭遇人生第一次被否定,他已经不想再跟孟景春说下去了,起身给孟景春送到门口,挥手再见,脸上是终于得到解脱的表情,心里催促着少爷快些走。
孟景春也是个识趣的,没多留就走了。
只是心里终究还是有些在意的,但他问不出口。
这样的事,他又有什么立场去问呢?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顾不惊的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