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怀里空落落的,好像是有一点冷。
顾不惊把兜帽给孟景春罩上,帽檐边沿蓬松的一圈绒毛将他巴掌大的小脸遮去大半,只漏出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顾不惊。
天太冷了,顾不惊没唤赴春归来,脚下法阵一亮就将两人从屋子这挪移到了集市去。
虽说乾坤挪移术孟景春已经体验了不下五次,但每次阵法启动的时候,他还是会下意识地去抓顾不惊手腕,紧紧握在手中,好像这样就能获得一些安全感。
顾不惊将两人挪移到了集市一处空旷地,往前走两步就到了锦绣阁,里面有各种成衣样式可以挑选,但要找出顾不惊的尺寸还是有些困难的。掌柜叫了个伙计来给顾不惊量尺寸,孟景春就在店里转悠,看看什么款式的衣裳比较适合顾不惊。
顾不惊这人五官硬朗深邃,比较适合穿一些深色的衣裳,深色的衣裳衬得他沉稳内敛,高挑利落。
但孟景春觉得,这样的顾不惊太冷了,没有温度,冷冰冰的,感觉不到一点人气,旁人很难主动和他接触相处。他在想,要不给他挑几身浅色的衣裳,显得整个人柔和一些,更容易与人亲近,或许学府的人就不会那般孤立他了。
可如果顾不惊有很多朋友了,如果顾不惊有很多自己的事要去忙了,他还会和以前一样,每天和自己待在一起吗?他还会惯着自己的性子,由着自己的脾气吗?
他还会......照顾自己吗?
......
孟景春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不是给顾不惊挑衣裳吗?怎么尽想些有的没的,不切实际的东西。顾不惊是一个人,不是他的所有物,和他待在一起也不是顾不惊的义务。
像顾不惊这样好的人,就应该有很多的朋友,在人声鼎沸处被高歌,被宣扬,众星捧月地活着才对。
如果能有很多人喜欢他,那自己应该为他感到高兴啊。
孟景春想,那我呢?我的归属又是哪儿呢......
他想到了那枚被自己藏起来的龙凤佩,那把通往下山路的钥匙。
白玉京上太过于温柔美好,几乎将他沉醉,他差点忘了,自己终究不属于这里。
他就像顾不惊变幻出的蝴蝶那般,随着时间的流逝终究会消散,他也会回到属于他自己的地方。
只是那方小小天地被四周高墙围困,只有何生陪着自己。
就连儿时的玩伴钟玉昇都被他爹娘弄了个不咸不淡的小官做着,在官场上混得如鱼得水,没空出来闲玩。
转来转去,自己好像又变成一个人了。
顾不惊被伙计拉到边上,把全身上下量了个遍,只是眼睛一刻也没停下,跟着孟景春的身影在店铺里扫荡。
而后他不知道看见了什么,眼前一亮,将视线收回,低声跟伙计道:“我再给你一个尺寸,你帮我把那件衣裳做出来。”
伙计顺着顾不惊指的方向看去,随后将他口中的尺寸一并记在本上,连声道:“放心放心,到时候一起给您做好。”
孟景春在店铺里挑挑拣拣,给顾不惊选了两身劲装和五六件袍衫。
顾不惊想看看孟景春到底给他选了什么样式,什么颜色的衣裳,却被孟景春给了灵石后就拉着走了,说什么都不给瞧,只说等做好了不就知道了。
好吧,反正小春选的都是极好的。
锦绣阁给的铭牌亮了,提醒两人衣裳做好了,可以去取了。
顾不惊自己去把大包小包的衣裳提了回来,进屋时被孟景春盯着眼睛审问道:“没有偷偷打开看过吧。”
顾不惊摇头,表示绝对没有。
孟景春让他现在拿着衣裳去后面换了,说想看他穿上身怎么样。
顾不惊看着桌上叠起来的衣匣问道:“现在吗?”
孟景春带着点尾音“嗯哼~”一声,顾不惊就乖乖拿着一堆衣裳去屏风后面换了。
按理来说,顾不惊应该把衣裳全部拿走才对,怎么桌上还放着一个衣匣。
他打开看了眼是哪件衣裳......桃红?不对,自己怎么可能给顾不惊选这颜色的衣裳。
顾不惊换好一身玄色劲装走出来,领口与袖口收紧,一道极细的银线滚藏其中,衣身从肩至腰毫无赘余,利落挺拔,只是剑眉冷厉,显得人有些冷漠淡然。
但他将袖口整理好后,看向孟景春的神情却懵懂憧憬,像是在问他怎么样。
孟景春满意地点了点头,不禁赞叹自己眼光可真是好。
顾不惊转身准备换下一身衣裳时,孟景春把他叫住了,指着那身桃红色衣裳问:“这是不是店家拿错了?”
看着孟景春手指之处,顾不惊眼神躲闪,“不是,是我选的,给你的谢礼。”
?????
孟景春穿衣一向喜淡色,像桃红这样粉嫩的颜色是绝不会出现在他衣柜里的。
顾不惊说的这个谢礼他多少明白是什么意思,应该是答谢自己帮他挑选衣裳。如果拒绝顾不惊的好意,他会不会很失望,可如果不拒绝,就要将它收下。
这样式的衣裳,是绝对绝对不可能出现在他身上的,绝对不可能!
“你,不喜欢吗?”顾不惊犹豫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还在脑海中做着激烈思想斗争的孟景春这才回过神来,尴尬的重复两字:“喜欢?”
他赶忙将话题跳开,让顾不惊去换下一件衣裳。
等顾不惊进到屏风后面,孟景春把衣匣关上,连盒带衣一股脑塞进衣柜里,勉强算是收下了这份“谢礼”,不过这件衣裳有无出头之日还是个未知数。
孟景春自己的判断是——绝无可能!
虽说孟景春最后没有换上那身衣裳,对此事也绝口不提,就像没发生过一样。但对顾不惊来说,他没把衣裳丢出去说不要,就已经很不错了,怎么说都算是收下了。
后面几身顾不惊也逐一试穿了,一袭深衣衬得他身形挺拔俊朗,却也平添一丝清冷之意。
一丝笑意漫上孟景春嘴角,他打量着眼前人——身姿挺拔,装束得体,心里甚是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