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子极其擅长察言观色,它知道要想在这待下去得听谁的话,两人的性子也被它摸得明明白白的。
在它不断挑战孟景春底线的过程中,它知道孟景春是不会轻易将自己扔出去的,就慢慢肆意妄为起来,对于孟景春说的话也挑着听。
孟景春三令五申不允许它上床,桂子听了吗?
当然,在孟景春睡着前,小猫确实不在床上,它向孟景春极力地展示出自己乖巧懂事的一面,一声“喵~”叫得惹人怜爱。
可每每孟景春醒来时,枕边都四脚朝天地躺着一只小猫。
孟景春颇为无奈地将猫从床上拎起来放地上,然后戳着它的脑袋反复警告道:“不许上来。”
桂子再次乖巧回应:“喵~”
隔天起来,枕边还是四脚朝天睡着一只猫。
桂子还喜欢往孟景春怀里跳 ,干净的衣裳在它爪子落下的同时也留下了黑黢黢的印子,免不得被孟景春一番教育。
孟景春每次教育桂子的时候,它都句句有回应,孟景春说一句,它“喵~ ”一声,就好像在说自己知道了,可每次还是照做不误。
毕竟这些都在孟景春的容忍范围内,暂未触碰到他的底线。
在桂子的坚持不懈的探索中,它也是成功触碰到了孟景春的底线,以身试险,获得被关厨房一晚的“奖励”。
孟景春告诉过桂子,院子里的桂树和躺椅它绝对不能去碰。
由于孟景春不让它碰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桂子刚开始不信邪,还以为孟景春只是跟它说着玩呢。
于是它将肉垫伸向了躺椅,碰着摇弓处,躺椅便会前后摇动,整个椅身晃晃悠悠的。
它歪着脑袋看着晃动的躺椅,觉得好玩,就露了爪子去挠。还好孟景春及时抓着扶手将躺椅挪一边去了,若真被它用利爪划伤一道,摇弓处就要被抓出划痕了。
桂子爪子落空,不满的“喵”叫一声。
随后被孟景春毫不留情地关进厨房里,却也只敢低声喵呜,小声抱怨,声音在喉咙里打转,低得只有它自己能听见。
第二天孟景春将厨房门打开,桂子赶忙迎上来,趴在脚边蹭他衣摆。
孟景春低头看着急于讨好他的桂子,轻声问:“还抓吗?”
桂子“喵~”
于是,不知悔改的小猫将利爪伸向了院中的桂树,那么大一棵树,挠两下磨磨爪子也没什么吧。
它倒是聪明,知道在树背后偷偷抓。
孟景春刚开始还没注意到,等桂子再次作案被抓时,树身上已经明晃晃地挂着几道抓痕。
桂子还来不及叫出声,就被孟景春冷着脸,拎着脖子,关进厨房里了。
孟景春好像并没有放它出来的打算,直到第二天早上厨房门都没被打开。
它不敢在里面发出任何声音,怕把孟景春吵醒了,惹生气了,自己就更是出不去了。
或者出去倒是出去了,可能是被他直接扔外面去了。
一直等到顾不惊过来,安静的院子里才终于有了声响,孟景春指着厨房愤愤道:“看看你的猫干的好事!”
自打孟景春那日随口胡诌,说这猫是从顾不惊屋外捡的后,他就一口咬定这是顾不惊的猫,放在他这只是帮顾不惊养着。
顾不惊也点头认下了,还颇为感激,对他道:“好,那多谢了。”
顾不惊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多了一只猫,更是莫名其妙的欠了孟景春一份帮忙养猫的情。
他才从自己屋子那过来,也不知道桂子到底干了什么“好事”,让孟景春那么生气。
孟景春拉着顾不惊走到桂树下,指着树身后那几道明晃晃的划痕,自己好好的一棵树就这样被桂子挠破了相,真是可恨。
顾不惊就着他拉着自己的手,指端摩挲了两下手背以示安抚,“能好的,不生气。”
只见顾不惊将掐诀后的手覆于树身,点点白光汇聚划痕之上,而后划痕以肉眼可见的趋势慢慢愈合,完好如初。
“好了。”
孟景春蹲下身,对着划痕处摸了摸,确实好了,心情也好些了。
桂子是被顾不惊从厨房里放出来的,它做了错事,也知道自己这次是真把孟景春惹生气了,难得格外亲近顾不惊,在他脚边绕了两圈也没敢去孟景春那。
“知道错了,以后不能这样做了。”顾不惊把小猫抱起来,揉着它的脑袋瓜说:“不能去挠树,也不可以搞破坏。”
他把桂子抱到孟景春身边放下,桂子把整个身子往孟景春腿上蹭,头也歪着时不时蹭两下,可怜兮兮地“喵~”两声,一声比一声凄凉。
孟景春终究还是没忍下心,将它抱了起来,“下次不能这样了,不然你就去顾不惊那。”
“喵~”
孟景春将顾不惊收拾厨房这个借口不留情面地戳破了,而顾不惊看似失去了一个相对合理的借口,却反倒去得更勤了些。
他不用花心思去找什么理由借口,只要他想去就可以去,想待多久就能待多久。
没去学府的这些日子,顾不惊搬了一堆书放进孟景春屋里的书架上。孟景春从中挑挑拣拣的,还真找到本有意思的书,上面所写的内容和白玉京上的人有关,虽说这里的人他就认识两三个,但并不妨碍他看这本书,看看还是挺有意思的。
这书应该是白玉京上哪位仙人闲来无事所著,上面的每个名字都可以触碰,手指一点,金光一闪,就能看到一个人像投映在眼前。
像什么白玉京美人榜、白玉京美男榜、白玉京美食榜、白玉京仙器榜......只要是你能想到的排名榜,这上面都能给你排列个名次出来,就连什么好人榜、恶人榜,也是一应俱全,这上面全都有。
不光是书中榜单有意思,这书名有挺有意思的,叫《众生评》。
他从书架上拿下来翻开看了看,心想以后要是在外面遇到个什么人,若连对方是好是坏都不清楚,那就真的有些麻烦了。
好人榜上排有前十五名,顾不惊作为孟景春心中一等一的大好人却没入围其中,他认认真真地从上扫到下,连个顾字都没看到。
心中不禁存疑,这书能信吗?
往后再翻一页就是恶人榜,顾不惊在这恶人榜上倒是占了一名。上榜者一共就十五个人,第十五名就是他,第十四名......孟景春指尖不小心碰到名字显现了人影,这人看上去很是面熟,好像在哪见过,是顾不惊的朋友。
荣获榜首的是蒋子成,孟景春对这人没兴趣,只觉得他这名字有意思,所以多看了一眼。
他在想,顾不惊怎么会在这恶人榜里占有名额呢?
他长成那副模样当什么恶人,手上若提着剑去杀人,拔剑出鞘时别人说不定还美滋滋地看着他那张俊脸,不好意思地问一声:“要不要帮忙?”
本来以为这书能有些可信度,现在看来是信不了一点啊。
孟景春对什么美人榜、美食榜、剑器榜......都不怎么感兴趣,往后随意翻了几页,风月榜三个大字映入眼中,单是这个榜单纸张的裁剪就和别的榜单不一样。内容处被裁剪得短一些的纸张对折将其遮住,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字——风月榜。
左边标注了一个“男”字,右边则是一个“女”字。
将对折的纸张从中间的空隙处打开,才能看见里面的内容,顾不惊三个字赫然现在其上,直直撞进孟景春眼中。
他不可置信地再次看了眼名字,甚至用手指点触,将人像投映出来,这人就是顾不惊,整个白玉京里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个长成这样的顾不惊了......
孟景春合上书,抬头难以置信地看了眼顾不惊,将他整个人从上往下看了一遍,最后视线锁定在某个点上,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打开书,将后面的批注一看,顿时脸上烧红,反手啪一下将书扣在茶几上,转身急匆匆地回了屋里,并落下门闩。
顾不惊察觉到孟景春看向自己的视线,回望过去时,人已经扣书拍桌,掉头进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