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孟景春一点也不在乎顾不惊修炼如何,他只乎这人去哪儿了,听徐鹏飞说后也只就敷衍地点了点头,又偏过头望向屋子处。
徐鹏飞见他不感兴趣的样子,犹豫再三还是问了,“你和阿顾很熟吗?”他没问出口可不代表他傻,要是他和顾不惊不熟跑来这里看什么。
孟景春听到阿顾这个称呼,难得回头看他一眼,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口中这个阿顾说的是谁,神情疑惑地反问道:“阿顾?”
平时这样叫习惯了,徐鹏飞马上改口:“就是顾不惊。”
不过孟景春的回答也干脆利落,“不熟。”两字顺嘴就抛给他了。
本来就算不上多熟,不过就是一起吃过饭,一起去过学府而已。更何况,他可是大长老派来监视自己的,干嘛要跟他很熟。
“哦。”徐鹏飞伸手揉了揉鼻子,尴尬的不知道找什么话来说。
两人不过交谈几句,他就发现孟景春这人是真的不擅长说话,不管你说什么他都能用一两个字将你打发了,而后所有的思路都被他这两字给打断,让你不知道下一句该跟他聊啥。
这样一想阿顾可真命苦,本来就沉默寡言的一个人,遇上了孟少爷那更是憋不出一句话来,好好的一块木头指不定就这样坏死了。
不过孟景春口中“不熟”这两个字徐鹏飞倒是有些在意。
不熟吗?这倒不太可能吧,毕竟顾不惊不会无缘无故去照顾一个不熟的人,他那么犟的人,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就算是大长老下令让他去做,他不愿意也没人能逼迫他。
两人就这样干站着,徐鹏飞搜肠刮肚,一时间也找不出什么话来说。孟景春站在一边,时不时将头探出树身,也不知道顾不惊那又破又小的屋子到底有什么好看的。本来都打算走了,却又勾得他心生好奇,想看看少爷到底在看什么。
他这人有个很大的缺点,就是嘴闲不下来,没有吃的把他嘴给堵住,就只能说说话了。
就着刚刚孟景春说的不熟,徐鹏飞开启了好一番长篇大论,“我看阿顾挺照顾你的,听说你俩还一起去学府了。按道理来说,应该挺熟了吧。阿顾人缘并不好,在这里的朋友不多,掰着手指头就能数清,他可是仙尊座下弟子,仙尊这么些年就收了他一个,在这白玉京上,总有些人是不喜欢他的。”
孟景春耳朵动了动,精准地捕捉到一个关键词——仙尊座下弟子?想起他上次口中提过的师尊,应该就是这白玉京上的仙尊了吧。
这样看来,顾不惊在白玉京的地位还蛮高的,那何苦屈尊降贵地来监视他一个小小凡人,他身上也没什么好监视的。
他不太能想明白这其中的玄机,思来想去,也就顾不惊自己的解释最为合理——德行分。
就算是仙尊弟子也怕德行分被扣,所以才屈尊降贵地待在自己身边吧。
“阿顾被仙尊带上山时也才九岁,那么小一个孩童骨子里却说不出的犟,每天守在山门前和结界较劲,想方设法往山下跑。仙尊也是第一次带孩子,耐着性子跟他讲道理,但他一句也听不进去,死守在山门前。仙尊一怒之下给他关进小屋里,让他好好参悟,什么时候参悟大道,什么时候才可以下山。”
“要想下山,就得通过山门处的守山结界,没有仙力的话就得用钥匙。”徐鹏飞说着还不忘把自己腰间的玉佩取下来,在孟景春眼前炫耀一下。
他手中的玉佩玉质细腻,羊脂般油润,其上刻有一龙一凤,龙衔凤尾,凤逐龙身,首尾相接,绕着中间一颗凸起的水润圆珠,像是在看护一般。空白处有云纹作为装饰,形成一个环形闭合的结构。工艺之精致宛若天成,龙鳞清晰,凤羽生动,仿佛随时可以破玉而出。
孟景春苦等多日终于有了结果,面上平静如水,波澜不惊,眼睛却刹时一亮。
找到了,结界的钥匙,有了这个就可以出去。
徐鹏飞专注于讲说,并没有注意到孟景春眼中的精光,随手把玩着乾坤交泰佩,兀自说着自己的,“仙尊当时为了逼他一把,并没有给他钥匙。虽说人是被关在小屋里,但出入自由,只是不能下山。”
“几番尝试无果,他也知道自己出不去,就待在那个小屋里干脆不出来了。记得我去送饭时好几次见仙尊来看他,他看见仙尊的第一句话就说仙尊骗了他。我也问过他仙尊到底骗他什么了,但他对于这个问题一向闭口不提。”
“他当时还是个凡人,不吃东西那是会饿死的。我爹就做好饭菜让我给他送过去。我给你说,阿顾他人可大方了,有肉吃的话那是绝对少不了我的,还愿意分给我吃,他人可真好。我爹是一点都不让我多吃,每次我去给阿顾送饭时,他就在我耳边念叨——不准偷吃,不准偷吃,可烦人了。”
徐鹏飞这人就这样,三两句话把顾不惊卖了个干净,喋喋不休,自己都能在那说半天,也不管你听没听。
孟景春此时也没什么心思去听他到底在说些什么,自从听到钥匙这两字后,他就开始想别的事了。而徐鹏飞这里话题已经从顾不惊身上跳到了他爹做饭有多好吃,当年他爹是怎么俘获他娘芳心这些事情上了。
孟景春视线随着徐鹏飞手中的龙凤佩而移动,心中不禁感慨,当初的决定果然没错,这不,下山的法子自己就送上门来了。只要能出守山结界,他就可以下山回到孟府。
少年低头暗做考量,清秀的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心里顿时有了个说不上成熟的计划,也许,只能算得上是一个想法。
他没忍住打断徐鹏飞的长篇大论,问了一句:“这钥匙是山上每个人都有吗?”
“对啊,你没有吗?”徐鹏飞不知道孟景春是不能下山的,快言快语地直接说了。
孟景春别过头去否认道:“哦,有,问一下而已。”他怎么可能说自己没有这个破玉佩,他孟景春金银无数,要什么得不到,看上去也不像缺这东西的人。
不过想法终究只是想法,想想得了。
孟景春没有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余光瞥见院子里多出一个人影,相隔较远,显得人在院子里小小的看不太真切,不过瞧着身形就是顾不惊。
他转身透过树与屋子之间的空隙,再次将目光锁定在顾不惊身上。
只是孟景春这会瞧着,倒觉得这个位置找得也不是那么好,看物倒没什么问题,看人多少是有些模糊不清的,他眯着眼睛很仔细地去辨别顾不惊到底在做什么。
徐鹏飞从树身另一侧探出脑袋张望,整个人隔着孟景春相当远的距离,生怕被他说道了。
仙人视力极佳,观千里之事如同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