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薄舒在请完假后,回家收拾一堆东西,就出去玩了。
他没去海岛,而是坐飞机去了南城的外婆家。
外婆林爱华在接到宁薄舒电话的时候还在笑,那边直接来一句,“外婆,你想不想我啊?”
“当然想啊,今年还来不来这里过年?”
“要啊,外婆快开门,我就在楼下。”
宁薄舒说完,林爱华欣喜开门,蹬蹬下楼,见到提着行李箱打算爬楼梯的宁薄舒,刚才还在打电话的人就这么措不及防出现在眼前,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宝贝孙子真的来南城了。
林爱华乐呵呵上前,想帮他一起提行李箱,宁薄舒却挥手,将自己身上的羽绒服脱下,递给她,“外婆,你给我拿着吧,我好热。”
林爱华接过,见到他只穿着一层米白色的毛衣,担心受凉, “哎,小舒,不穿也得敞开啊,一下子脱了容易感冒的啊。”
话没说话,就只能看着宁薄舒一口气抬行李箱上五楼的背影。
等林爱华上楼进屋,就见到宁薄舒已经倒在沙发上咬着苹果看电视,行李箱已经被他放在客房内。
平时这家里就林爱华和蒋超老两口住着,老人对吃的东西不挑,水果什么的也将就,客厅茶几上的果盘也只有苹果香蕉之类的平常水果。
现在见到宁薄舒在那里咬苹果,上前给他倒了一杯水,怕他渴,又开始絮叨,“你这孩子,来了也不说一声,我打电话给你外公,让他多买点你爱吃的东西回来。”
“薯片饮料什么的都多买点,外公提的上来吗?要不要我去帮忙?”
林爱华正拿手机给蒋超打电话,两个人说着话,闻言笑起来,"怎么不够?哪要你来。要是外公买的你不喜欢,你要吃什么,外婆给你钱,你自己去买回来吃。"
宁薄舒哦了一声,见到林爱华挂断电话,将沙发上的十字绣拿起来看,是一副万里江山图,绣线正缠在松树上,“外婆,你这个绣得还挺好看的。”
“你来我们这,和你爸妈说了没?”
宁薄舒漫不经心点头,随口答道,“到南城的时候,和我妈打了个电话,我爸应该也知道了。”
林爱华让宁薄舒把十字绣递给她,继续刚才绣的地方开始,她低头扶了扶眼镜,想到什么,语气迟缓,“你那个弟弟,今年怎么没想着一起带过来?”
林爱华和蒋心念是一个想法,对于宁薄舒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弟弟一直不大喜欢,虽然事情的原委女儿告诉了他们,但这件事哪个女人心里不膈应?
蒋超反而说宁建设是有情有义,算是个男人。但对于女儿离婚这事,他是非常支持的,毕竟宁建设算是好男人,又不算好丈夫。
宁薄舒会被宁建设带到南城过年,每次,都会顺带把宁巧荷也带来。
这孩子话少,但做事有规矩,知书达理,进退有度,而且很听宁薄舒这个哥哥的话,长幼有序,如果不是之前那些陈年旧事的话,林爱华倒会再喜欢他点。
往年,有宁薄舒就有宁巧荷的身影,哥两算焦不离孟,孟不离焦。
这次没见到他,林爱华还以为宁巧荷是在后面被耽误了行程,但这么久没见踪迹,大概也可以猜到今年他两的行程不一样了。
“他?有别的事情了。”
宁薄舒匆匆盖过,懒得再提宁巧荷,现在一想起他,宁薄舒心口就闷闷的,说不上来是被气的,还是烦的。
“哦,那今年他还来这里吗?”
“不了。”
林爱华猛地抬眼,“你爸要带他?”
“不是,宁巧荷今年有事,不回家了。”
宁薄舒啧了一声,轻声道。
“你弟我记得被保送了吧?”
林爱华扯着线,和宁薄舒聊家常。
“嗯,a大,奥数比赛那边得的名额。”
宁薄舒也不奇怪林爱华会知道,这事估计是蒋心念告诉他们的。
“你弟还是多聪明的。”
林爱华点点头,只是感慨一句。
保送对于他们这些退休老教师来说,无疑是学生顶配出装,如果在学校听到谁谁谁保送去哪里,都会忍不住升起一阵好感,更何况,这次保送的学校还是全国首府。
“嗯。”
宁薄舒倒在沙发上。
坐飞机花了两个小时,又是早起,虽然全程打车直达换乘点,但坐车的疲惫是怎么消不掉。
他听着电视机里的声音,眼皮却越来越沉,最后只能依稀听到林爱华问他不是要出国?问他想去哪里?宁薄舒含糊不清,都不记得自己说了英格兰还是枫叶国。
他的手机铃声响起。
宁薄舒凭借听声定位,摸到手机,费力挣开眼,也没看清楚联系人是谁,按了接听,睡眼惺忪,声音浓稠得和浆糊似的,“谁?”
"宁巧荷。"
那边声音低沉,只说了一个名字。
“嗯。”
宁薄舒将手机随手放在枕头边,开了免提,“怎么了?”
“我明天要去工作室了。”
宁巧荷的声音变得很轻,也许是意识到自己打扰了宁薄舒的睡眠,那边沉默了很久,久到宁薄舒以为电话被挂断,翻了个身,脸贴着枕头。
这细微的动静似乎提醒电话那头的人,最后只匆匆留下一句很遗憾的话,“你先睡,再见。”
宁薄舒听到电话那边居然还有声音传来,他顿了顿,意识变得轻飘飘的,整个人像是悬浮云朵上。他处于另一个世界。
电话那边是宁巧荷。
是弟弟。
该怎么说呢?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要不回家呢?
是因为工作室的事情更重要还是已经和他没有什么共同的话题呢?
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宁薄舒还是不免难过。这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就像是丝线颤颤巍巍抖动,互相被缠绕的两个人,手中的重量却越发稀薄,变得越来越透明,直至,二人彻底没了关系。
宁薄舒有些生气,意识到宁巧荷选了工作室,而不是继续像往常那样偏向自己。
宁巧荷这次的选择是自己,而不是他,不是宁薄舒,不是哥哥。
“你为什么不早点和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