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薄舒,我和你讲,你的那个弟弟好像是装的。”
杨光将他的发现告诉宁薄舒,宁薄舒闻言怒了,他就知道宁巧荷不是什么好人,“他怎么装了?”
“嗯,就是……”
杨光卡了壳。
说宁巧荷是装的 ,但他转在哪里呢?假装乖?但这个说出来也不具体,但宁巧荷也没有说什么,也没做什么。
宁薄舒见到杨光半天没说个什么出来,也没继续问,就算宁巧荷是装的,那又怎么样?反正宁巧荷打不过他。
他们两玩到晚上九点多。
窗外的雪景越下越大,飘飘洒洒一大片,和柳絮似得,连带着天空也是黑漆漆的不见其他颜色。
杨光知道到时间得回家,但看了看窗外的路灯和空无一人的马路,犹豫看向宁薄舒。
“你让我爸送你回去。”
杨光去找了宁建设,宁建设正在把宁巧荷的洗漱用品放在卫生间。
随后宁建设被害怕的杨光拉着,送他回家。
宁薄舒躺在床上,宁巧荷还在收拾书桌,但遥遥一望,似乎已经完成得大差不差,相近的颜色摆在一起,东西由高到低,入目清晰,有条不紊。
宁薄舒的书桌最开始是由蒋心念收拾,由于宁薄舒会把东西左放右摆,她没耐心,后来这件事情到了宁建设头上。
但宁建设不如蒋心念细心,所以收拾书桌的频率大大下降。
宁薄舒心情好了就会自己收拾一下,大部份都放任书桌是乱糟糟的摆放。
等宁建设回家进入次卧,打算让两个孩子洗漱,就见到宁薄舒看向书桌,宁巧荷则是坐在椅子上看着东西。
他凑上前一看。
宁巧荷居然在看宁薄舒的计算本。
上面是一些数学加减法,11-2=9,16+4=21,20-3=17……
宁巧荷安静地坐在椅子上,见到宁建设凑过来,低低喊声爸爸。
“嗯,你怎么坐在这里?”
“坐在这里等爸爸回家。”
二人父慈子孝的场景让宁薄舒翻了一个白眼。
见到宁薄舒歪歪斜斜的字迹,宁建设摸了一把宁巧荷的头,“你哥写字不好看,等星期一你去幼儿园,我给你和你哥都买本字帖来练练字。”
宁薄舒闻言嘁了一声,无名火冒出来,自己被贬低,然后抬高宁巧荷,“他才几岁,怎么能和我比?”
“是,不能和你比。我问你,16+4等于多少?”
宁建设说完,对于他这随地的我考考你,宁薄舒最烦这套,翻个身不打算理会。
“是20。”
宁建设叹气,拿出橡皮擦把宁薄舒的答案21改掉,再拿着铅笔写下20,随后将宁薄舒从床里抱起来,带他去洗漱。
等带着宁薄舒洗漱完成后,宁建设把他放回床上。
“早点睡觉,明天再起来玩。”
宁建设带着宁巧荷,打算教他刷牙,说了两句,宁巧荷就可以独立上手。
宁巧荷是真的省心,宁建设想到他这么懂事,见到他那双熟悉神似故人的眼睛,无限感慨,但刚才儿子在耳边问的那一句,你更爱我还是更爱弟弟。他抿唇,语气顿了顿,“今天哥哥和你吵架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怪他。”
宁巧荷摇头,“我听哥哥的话。”
“嗯,哥哥喜欢听话的小朋友。巧荷听话,哥哥会喜欢你的。”
宁建设说完,他自己都拿不准,但只见宁巧荷嘴角弯弯笑起来,“我知道的。”
等宁巧荷洗漱完,他被宁建设抱着放在宁薄舒床的另一边。
宁薄舒还没睡。
将两个孩子的被子掖好后,宁建设关灯出了屋子。
被子是一人一床,因为担心二人扯被子感冒,所以宁建设把大被子换成了小被子,确保一人一个。
灯一关,卧室黑起来,宁薄舒决定无视宁巧荷。他闭眼,想早点睡着。
但不管怎样,平常想怎么睡得床分出去一半,被子是陌生的触感,连带着宁巧荷那微弱的呼吸声都让宁薄舒敏感起来。
轻轻的呼吸,像是蝴蝶扇动翅膀的频率,却在一瞬间,掀起巨大的风暴,连带着宁薄舒的心下起了雨,彻底让他意识到,家里多了一个人,他多了一个弟弟。
“宁巧荷。”
宁薄舒脩地出声。
宁巧荷也没睡,喊了一声哥哥。
“我好讨厌你。”
留下这一句话后,宁薄舒翻身闭眼,不再理会宁巧荷。
屋内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一点点的路灯光照进,带着夜色的寂寥。
身边传来稳定的呼吸声。
宁薄舒已经睡去。
他的睡姿不是很好,时常可以听见他翻身碰到被子窸窸窣窣的声音。
宁巧荷睡不着。
这是第一次,他睡到柔软的床上,盖着暖和的被子,连枕头,都有淡淡的玫瑰洗衣粉的味道。
宁巧荷像是童话故事里的豌豆公主,即使有着豪华柔软的鹅绒被子撑着,他仍然被那颗微小的豌豆折磨无法入睡。
他看向窗外,雪很大,洋洋洒洒,无数的雪铺天盖地地落下,白茫茫的颜色让宁薄舒的心一片平静。
绷直的假面融化,剥落在心脏最近的那根脉搏。
身侧宁薄舒的呼吸声让他心烦意乱。
是嫉妒,是烦躁,是厌恶。
胃因为长期压迫本就少食痉挛,长期忍受无尽的饥饿,在无数个深夜胃酸翻涌下,喉管被腐蚀,连带着恨意也跟着攀升。
这一次,他的胃再一次痉挛。
饿了那么久,陡然吃饱也是一种折磨,寸寸刀割,细细磨人。
宁巧荷起身,靠近宁薄舒。
他睡得很舒服,未受到多的干扰。
宁薄舒的侧脸只可以见到一个轮廓。
唇、鼻、眼、眉……像是一座未被开发过的野山,生机蓬勃肆意凛然,连带和每一寸落笔都是桀骜。
宁薄舒。
宁巧荷伸出手碰碰他的脸,软呼呼的触感让他突然低笑起来。
他顺势将手放在宁薄舒的脖子上,微微用力。
也许是他的手有些冰,宁薄舒不自在动了动,身子微侧,眉毛也跟着拧起来。
宁巧荷收回手。
“哥哥……”
如果抢走你喜欢的东西算是惩罚吗?你会痛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