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饭的时候,饭桌上就宁建设和宁巧荷面对面。
宁薄舒的屁股太痛了,压根不能下床。
宁建设打算自己先吃完然后再去喂着他吃饭。
“巧荷,你慢慢吃,”
宁巧荷吃饭的样子很乖巧,可以很稳定拿着筷子夹菜吃饭,也不会弄脏衣领,每一口都吃得很干净。
宁建设想着宁薄舒,又担心他在屋里被闷着了,风卷残云囫囵吃完饭,见到宁巧荷这么省心,在心里松口气。
宁建设把锅里吻温着的菜端出来,宁巧荷突然低着头的头突然抬起,“是给哥哥吃的吗?”
“嗯。你慢慢吃,吃完了放在桌上我收走去洗碗。”
宁巧荷哦了一声,又低头慢慢吃起来。
等宁建设进到宁薄舒的卧室,就见到他趴在床上看《乌龙院》的漫画,情绪比早上的时候好多了。
“薄舒,吃饭了。”
宁薄舒哦了一声,偏头看向宁建设,视线落在他端着的碗里面,鸡腿和排骨他都喜欢,但发现还有青菜,闭眼装死不想吃,“我不饿。”
宁建设还以为他是在发脾气,想了想,脸上还浮现出不自然,“对不起啊,爸爸今天不是故意打你的。”
说到这个,宁薄舒哼了一声,偏头歪向窗边,宁愿去看白茫茫的雪,听到宁建设的道歉,别扭地瘪嘴,难过涌上心头,委屈地想哭。
“你从来没打过我,你为了他打我!爸爸,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宁薄舒低低的啜泣声从枕头那边传来。
宁建设不知道怎么和孩子讲大人的托付和责任,听着宁薄舒哭,他也有些着急解释,上前看眼圈红了的儿子,“你现在的身份是哥哥,我只是想让你们好好相处。家里多了一个弟弟,你也和他作伴,一起玩。你之前不是还说家里只有一个人太无聊了吗?”
宁薄舒根本就没在心里承认自己有一个弟弟,而且他嫌家里无聊,是因为看到了邻居小豆和他妹妹的和谐相处才想要一个妹妹,而且得是他妈妈生的。
现在好了,家里多了一个人,妹妹变成弟弟,而且宁巧荷还是害得他爸妈离婚,是不要脸的小三!
他闻言又伤心起来,“我不喜欢他,我想要的是妹妹,不是弟弟。”
“巧荷也很乖啊,妹妹弟弟都是一样的啊,反正你都是哥哥,他们得听你的话。”
宁建设极力说服宁薄舒,企图告诉他,他这个哥哥很有权威,是可以领导弟弟的。
“哪里一样了?!妹妹没有小鸡.鸡,弟弟有!”
宁薄舒愤怒,话却拐进了三里地。
宁建设不知道他怎么脑子又转到这里去了,也不和宁薄舒争辩这个问题,不然爷俩又得到死胡同,他将碗递到宁薄舒面前,“吃饭,冷了不好吃。”
宁薄舒一和父母吵架就不爱吃饭,都是老毛病了,认为吵完架才吃饭,是不战而屈,是向着他们服软。
这一次,宁薄舒依旧是这个想法,不肯吃饭。
之前还有蒋心念强硬拽着他的耳朵强迫他,现在她一走,宁薄舒无法无天,更是梗着脖子硬气到底。
宁建设和宁薄舒僵持着,宁巧荷却已经进了屋,看着二人谁都一动不动。
“你……你不吃的话,那就不吃。”
既然宁薄舒强调自己不吃,宁建设索性也不管了。男孩子养的糙点正常,现在屋里三个老爷们,也不可能像之前那么讲究。
饿了自然会吃。
他把饭端走了。
宁薄舒咬牙哼了一声。
宁巧荷没出声,连脚步都放得很轻,打算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看书。
“宁巧荷。”
宁薄舒心情正不爽,将目光落在走路的宁巧荷身上,“你吃饭了吗?”
“吃了……”
宁巧荷不走了,停下脚步,站在原地表听宁薄舒要说什么。
“我都没吃饭!你还好意思吃饭!你吃的可是我家的米!你见过谁家哥哥没吃饭,弟弟先吃饭的?!”
宁薄舒就是对着宁巧荷撒气,语气一点也不客气,讥讽尖酸又刻薄不讲理,硬邦邦的像是冰锥子扎人心。
他现在这么惨,全是宁巧荷害的!
说完,宁巧荷的身形一僵,小小的脸上浮现出手足无措的迷茫,眼睛里露出抱歉和愧疚,他张了张口,“对不起哥哥……。”
“你一天到晚就是对不起!”
宁薄舒真是有气无处撒。
宁巧荷瑟缩了一下身子,短手突然伸进嘴里的,再扣什么,还有呕吐声。
“你在干什么?好恶心!”
宁薄舒不懂宁巧荷在干什么,见到如此匪夷所思的画面不由发问。
“……咳……我把饭吐出来……咳……舅妈这样教我可以吐出来……我不该吃饭的……”
宁巧荷的脸憋得通红,因为催吐,胃在也在翻滚,刚才吃的东西一涌而上,本来就是稚嫩的声道变得狭窄,连带着嗓子都沙哑起来,听着非常可怜。
“你吐什么啊?!别扣了!别吐到我地板上!我的天!你给我停手!宁巧荷给我过来!”
宁薄舒大惊失色,连忙阻止宁巧荷的动作。
宁巧荷听他的话,也不再继续,而是咳了咳,然后没有停顿地走向宁薄舒床前。
他的脸颊还有难堪的不自然的红晕,黑黝黝的眼睛泛着水汽,像是一块毛玻璃,雾蒙蒙的打湿了内里的情绪。
喉咙还有往上涌的呕吐不适感,连带着小舌头的地方又酸又涩,牙齿也跟着发麻。
但宁巧荷不能表现出来,他竭力憋着,企图舔舐着口腔让自己冷静。
“你搞什么啊?吃了就吃了,我又没喊你吐出来。”
宁薄舒盯着宁巧荷的脸。
虽然第一反应是快意,因为这证明宁巧荷把他的话听进去了,证明他确实压宁巧荷一头,但带后面,又觉得恶寒,宁巧荷这个傻子,真的把他当哥哥了啊。
“我……对不起……哥哥……哥。”
宁巧荷断断续续说着。
“对不起就对了,你本来就对不起我。”
宁薄舒当然知道这件事是事实,也不用宁巧荷特别强调。
宁巧荷没做声。
“哎,刚才你说谁教你这么恶心的招来着?你舅妈啊?”
宁薄舒皱眉,藏不住的厌恶和鄙夷,“你妈妈那边的人那么粗俗啊?”
宁薄舒本来生气的心更生气了,他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兄弟?
虽然他实在不想承认,但宁巧荷是他弟也不能因为一句不认就真的不认啊,毕竟什么来着,他两同父异母有血缘关系,躲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