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垂眸看了它一眼,忽然伸手,一把将小狗捞进怀里,胡乱揉搓着它背上的毛。
手法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鲁。卡卡被揉得一脸懵,呜咽着挣扎,却挣脱不开。
“陈安。”
苏景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安抬头,看见苏景然立在马棚门口,静静看着他。
卡卡尾巴耷拉着,一脸委屈。
苏景然无奈地摇了摇头:“干嘛欺负卡卡?”
“……没欺负。”陈安闷声道。
“它安分待着,招你惹你了?”
陈安抿唇不语。
苏景然走近几步,眼底噙着浅淡的笑意,却将他看得通透:“怀川,心里吃醋便承认,何苦拿只小狗撒气。”
耳根骤然泛红。
“谁吃醋了。”
“就是你。”苏景然直言,“沈清言同我说话时,你心里就不痛快,是不是?”
陈安紧抿着唇,不肯承认。
“不过是寻常闲聊,你就难受成这样?”
陈安沉默良久,嗓音压得极低:“他同你说话时,你笑得比往日多太多。”
苏景然微微一怔。
“他开怀,你也跟着笑。”陈安打断他,眼底藏着隐晦的委屈,“你自己从未察觉。”
苏景然一时无言。
陈安终于抬眼看他,眼眸暗沉:“他这般坦荡洒脱,世间少有。很难不让人心生好感。”
苏景然看着他委屈别扭的模样,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肩头。
“陈安。”
“……嗯。”
“你是个傻子不成?”
陈安蹙眉:“这话何意?”
苏景然弯起唇角,笑意真切:“他再好,我心悦的,也不是那样的人。”
他退后半步,打量着沉静内敛的陈安,语气笃定:“偏偏是你这样,安安静静守着我的人,才是我放在心上,满心欢喜的。”
陈安怔在原地,眼底动容。
苏景然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看他:“走了,用晚膳。往后不许再欺负卡卡了。”
陈安站在暮色里,望着他清浅的背影,心头纷乱尽化暖意。片刻后,他快步追了上去。
晚膳过后,天色未暗。
客房窗开着,蝉鸣顺着晚风灌进来。
苏景然坐在窗边饮茶,陈安立在他身后,久久不语。
“过来。”苏景然轻声唤。
陈安走近。
苏景然放下茶杯,仰头看他,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坐下。”
陈安在床沿落座。
苏景然顺势靠过去,肩头相贴,暖意交融。
“沈清言性子投缘,多说几句罢了。”苏景然解释,“投缘是一回事,偏爱是另一回事,你分得清。”
陈安垂着眼:“分得清。只是……心里终究不痛快。”
“只是什么?”
陈安不语。
苏景然侧过身,捧住他的脸,迫他抬头:“怀川,看着我。”
陈安撞进他温润的眸子里。
“吃醋不必憋着。”苏景然语声温柔。
陈安喉结滚动。
苏景然微微倾身,在他唇角轻轻一吻,浅淡如风,点到即止。
“别再揉卡卡了。方才它见我都躲着走,毛发还乱着呢。”
陈安耳根通红。
苏景然看着他别扭的模样,心头微动,又凑近些,鼻尖几乎相贴。
昏黄光影里,呼吸纠缠。
陈安再也克制不住,低头吻了上去。
没有张扬,却带着压抑许久的缱绻与占有,温柔而坚决。
苏景然没有躲,仰着头任由他靠近,心软得一塌糊涂。
良久,两人分开,额头相抵,呼吸温热紊乱。
“云笙。”陈安嗓音哑得厉害。
苏景然眸色氤氲,耳根红透,轻轻咬了咬唇。
陈安望着他泛红的眉眼,情愫翻涌,伸手将人打横抱起,轻轻放在榻上。
月色从窗缝溜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他俯身靠近,指尖抚过他的眉眼、下颌,动作珍重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一室静谧,只剩交缠的呼吸与窗外的蝉鸣。
夜色渐深,两人相拥而卧。
苏景然窝在陈安怀里,浑身绵软,连动动手指都懒得用力。
陈安侧身搂着他,掌心贴在他腰间,轻轻摩挲。
苏景然微微动了动,干脆不动了。
陈安低头,在他鬓边落下一个轻吻。
第二日清晨,苏景然醒来时,沈清言已在院中收剑。
晨光落在他脸上,轮廓分明。
陈安不知何时也走了出来,站在廊下,目光落在沈清言侧脸上。
那一瞬,他忽然晃了神。
不是因为这人长得好看,而是某一刹那,沈清言侧脸的角度、眉眼间的神态——
像极了他梦里那个女人的样子。
只愣了一瞬,他便垂下眼,将那个念头死死压了下去。
像,但也不像。
他说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