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这东西要是被人看到——”
“所以不能让人看到。”萧璃接过茶,放在一边,没有喝,“青禾,你去查一个人。”
“谁?”
“孟鹤堂。太医院院使。”
青禾一愣:“殿下怀疑他?”
“不是怀疑,是确定。”萧璃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了一下,“天子的病不是自然恶化的,是被人动了手脚。能做到这件事的,只有太医院的人。而太医院里有权做到这件事而不被发现的,只有孟鹤堂。”
“可是殿下,孟院使在太医院二十多年,一直忠心耿耿——”
“忠心耿耿?”萧璃打断她,“他的侄女是三皇子的正妃。”
青禾的脸色变了。
“三殿下的王妃孟玉蝉,是孟鹤堂的亲侄女。如果三殿下想让陛下病重,孟鹤堂是最好的工具。当然,也可能是太子或者二殿下收买了他。不管是谁,他都不是清白的。”
“那殿下打算怎么办?”
萧璃想了想。“不要打草惊蛇。先查他的底——他的家人、他的财产、他和三皇子府之间的往来。所有能查到的东西,我都要。”
青禾领命。
萧璃重新看向那张关系图,提笔在“孟鹤堂”三个字旁边画了一个红色的圈,然后连接到了三皇子萧承煜的名字上,又画了一条虚线连接到太子,再连接到二皇子。
三个皇子,都有可能。但萧璃的直觉告诉她,最可能的还是三皇子。因为孟玉蝉是孟鹤堂的亲侄女,这个关系的重量,不是金钱和权势能比的。
但如果真的是三皇子,那他就是想在天子驾崩之前,先把朝堂搅乱,然后以“清君侧”的名义带兵入京。
萧璃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她想起了天子的那句话——“朕的儿子,没有一个像朕。”
她在心里接了一句:“父皇,您错了。三哥最像您——为了皇位,可以不惜一切手段。”
第二天一早,沈昭收到了萧璃派人送来的密信。
信上只有一行字:
“查孟鹤堂。其侄女为楚王妃。此人可能是三殿下在宫中的眼线。”
沈昭看完信,将纸条凑近烛火烧掉。
“灵蕴。”
顾灵蕴从门外进来:“将军。”
“查太医院院使孟鹤堂。他有没有收受过三皇子府的财物,有没有和三皇子府的人有私下往来。另外,查一下去年到今年,陛下所有的药方——开了什么药,谁开的,谁煎的,谁送的。不要声张,暗中查。”
顾灵蕴一一记下,转身要走。
“等一下。”沈昭叫住她,“三殿下那边,最近有没有动静?”
“有。楚王府的人最近在接触刘圭。不是直接接触,是让人请刘圭去喝酒。目前还在试探阶段,没有实质性内容。”
沈昭的眉头微微皱起。三皇子在挖她的人。刘圭是她手下最得力的将领之一,如果真的被三皇子收买,后果不堪设想。
“让刘圭来见我。”
“将军,刘圭还在京西大营——”
“让他来。”沈昭的语气不容置疑,“就说我有军务要交代。”
顾灵蕴领命而去。
沈昭坐在书房里,手指在桌案上轻叩了两下。她在想一件事——三皇子要对付她,她会反击。但反击不是打回去,而是让三皇子自己露出破绽。
“有时候,最好的防守是让对方以为你没有任何防守。”
她低声说了这句话,然后提笔给萧璃写了一封回信:
“孟鹤堂之事已在查。另,三殿下在挖我的人。我会处理。你那边也要小心——太子的人盯上了你的府邸,最近不要出门,不要来茶寮。需要见面时,我会找地方。”
信送出后,沈昭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她想起萧璃在破庙里说的话——“我不想让任何一个人坐上去。”
那不是一个公主该说的话。那是一个谋逆者才敢说的话。
但沈昭没有觉得害怕。她只觉得——这个人,比她想象的更孤独。
权力是一把双刃剑,握得太紧会割伤自己,握得太松会被别人抢走。而萧璃想要的是,既握紧这把剑,又不被它割伤。
沈昭忽然很想知道,如果有一天萧璃真的坐上了那把椅子,她会变成什么样?
会变成第二个天子吗?会变成第二个太子吗?还是——会变成她自己?
沈昭不知道。
但她知道,在那之前,她会一直站在萧璃身边。
不是因为忠诚,不是因为盟约,而是因为——她想看看,这个人到底能走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