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褪去,一夜安稳的休憩过后,翌日的日光透过教室的窗棂,浅浅洒在课桌上。
一整个上午的课程过得飞快。
白景木依旧是课堂上最亮眼的那个人,坐姿挺拔,听讲专注,偶尔会侧过头,低声给走神的林屿川提点两句知识点。语气清淡,耐心十足,是独属于林屿川一人的特殊待遇。
林屿川也早已习惯了身边人的陪伴,低头记着笔记,笔尖沙沙作响。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他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跟不上进度,偶尔抬头瞥见白景木清冷的侧脸,心底就会涌上满满的踏实感。
中午放学的铃声准时响起,喧闹瞬间席卷整栋教学楼。
班里的同学纷纷收拾书包,结伴朝着食堂走去。林屿川合上笔记本,随手塞进桌肚,偏头看向身旁的白景木,眉眼弯弯:“走吗?今天去吃二楼的糖醋里脊,我昨天就想吃了。”
白景木刚拿起手机,屏幕恰好亮起,一通陌生的异地电话突兀打了进来。
他垂眸看了眼来电显示,清冷的眉峰几不可查地微蹙了一下。
林屿川见状,乖乖停下动作,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坐在位置上等他。
教室的人渐渐走空,周遭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风吹树叶的轻响。
白景木指尖滑动接听键,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疏离:“喂。”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道娇俏又熟稔的女声,带着长途通话的轻微电流声,语气亲昵得过分:“哥!是我,小婷!我已经到咱们市的机场啦,你快来接我!”
白小婷。
白景木的表妹。
一个常年住在外地,却总借着亲戚的名义,一次次靠近他的小姑娘。
白景木语气平淡:“你怎么突然过来了?没人提前跟我说过。”
“我妈临时决定让我来这边住一段时间,顺便在这边补课!”白小婷的声音带着雀跃,刻意放软了语调,“我妈说了,让我这段时间多跟着你,有你看着我学习她才放心。哥,我第一次来这边的机场,不认路,你必须来接我呀。”
听筒的音量不算小,坐在一旁的林屿川隐约能听清几句。
他指尖轻轻攥了攥校服衣角,心底莫名窜起一丝淡淡的异样感。
他从没听白景木提起过这个表妹。
电话那头的话音还在继续,隐约能听见白小婷提起自己的母亲——晴婉玲。
“我妈特意叮嘱我了,让我多跟你亲近亲近,还说……咱们两家本来就亲,多相处总是好的。”
这话里的暗示意味,再明显不过。
晴婉玲一直存着撮合两人的心思,亲戚之间心知肚明,只有白景木始终态度淡漠,次次刻意避开所有暧昧的相处。
白景木眸色沉了沉,语气依旧没有半分波澜,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我下午还有课。”
“没事呀!我可以等你!多久都等!”白小婷立刻接话,带着一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拗,“哥,你就来接我嘛,我一个人在机场真的很害怕。”
少女软糯的撒娇声透过听筒传来,换做旁人,或许早已心软妥协。
但白景木只是沉默两秒,余光轻轻扫过身旁安静坐着的林屿川,最终淡淡应下:“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教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白景木转头看向神色平平的林屿川,看穿了少年眼底藏着的那点不易察觉的别扭,主动开口解释:“我表妹,白小婷,从外地过来暂住。她妈妈一直想撮合我们,不用在意。”
他从不会让林屿川胡思乱想,任何有可能让他介怀的人和事,都会第一时间解释清楚。
林屿川愣了愣,抬头看向他,耳尖微微发烫,有点不好意思自己刚才莫名的酸涩情绪,小声问:“那……你要去机场接她吗?”
“嗯。”白景木点头,随手拎起桌边的书包,然后自然地伸手,拎过林屿川放在一旁的书包,“带你一起去。”
林屿川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错愕:“带我?不太好吧,是你表妹过来,我跟着去会不会太突兀了?”
人家亲戚见面,他一个外人跟着,总归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