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历经六年空等,早已看透人情冷暖。世人的眼光、世俗的规矩、旁人的祝福,都抵不过他活着、他在我身边。”
“从前我只求他安然无恙,如今我只求余生相守。”
“只要江会淼在我身边,纵使万人唾骂,伦理不容,举世为敌,我亦无悔。”
这场对峙,僵持了整整一个下午。
苏慧苦口婆心的劝说,声泪俱下的阻拦,软硬兼施的逼迫,尽数无效。
她看着眼前两个历经劫难、却偏执到极致的少年,看着他们紧扣不肯松开的手,看着眼底非彼此不可的深情,终于彻底无力。
“你们要是执意如此,就别认这个家。”
这是她最后的底线,也是最后的逼迫。
冰冷的一句话,斩断了所有温情,困住了两人所有退路。
屋内彻底死寂。
窗外的晚风萧瑟,吹散了半月来所有的温柔安稳。
江会淼抬眼看向顾闲凩,眼底带着浅浅的慌乱与愧疚。他不怕世俗骂名,不怕伦理非议,不怕前路坎坷,只怕因为自己,让顾闲凩彻底背弃家庭,众叛亲离。
可下一秒,顾闲凩轻轻转头,对上他慌乱的眼眸,眼底没有丝毫犹豫,只有极致的温柔与笃定。
他抬手,轻轻抚去江会淼眼底的湿意,声音温柔,却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好。”
“不认便不认。”
他从不是贪恋家庭安稳、畏惧世俗眼光的人。
他这辈子最执念、最珍视、最不能放手的,从来不是顾家的名分,不是世俗的安稳,不是旁人的认可。
只是江会淼。
仅此一人。
当晚,夜色深沉,星月沉寂。
小城的灯火温柔寻常,人间烟火安稳如故,唯独这间屋子,褪去所有温情,只剩奔赴余生的决绝。
顾闲凩没有丝毫犹豫,连夜收拾了简单的行囊。
没有留恋,没有回头,没有不舍。
他只带上了两样东西。
一本早已干透、褪去霉斑、被天光晾晒六年的旧习题册,一对环环相扣、宿命相守的戒指。
还有一个,他赌上所有余生、世俗、亲情,也要守护的江会淼。
深夜的街道空旷安静,晚风微凉。
顾闲凩牵着江会淼的手,一步步走出这座养育他长大、困住他年少、也困住他们爱意的小城。
身后是世俗烟火,是亲情羁绊,是安稳顺遂的常人一生。
身前是风雨前路,是万人非议,是义无反顾的私奔余生。
江会淼走在他身侧,身子依旧孱弱,脚步却慢慢坚定,他轻轻攥着顾闲凩的掌心,轻声开口,带着愧疚与不安:“会不会……太任性了?”
为了我,背弃家庭,舍弃安稳,背负骂名,奔赴未知的前路。
顾闲凩停下脚步,转身将他轻轻拥入怀中,怀抱温暖安稳,隔绝了世间所有寒凉与非议。
他抵着他的发顶,声音低沉温柔,字字真心,句句无悔。
“不任性。”
“比起六年杳无音讯、生死相隔,比起永远失去你,背弃世俗、舍弃安稳,是我最轻松的选择。”
“世人皆劝我守规矩、顺伦理、顾亲情、随世俗。可没人问过我,我六年空等有多苦,我失而复得有多珍惜。”
“他们不懂,你是我熬过所有黑暗的唯一救赎。”
“兄弟名分、世俗伦理、家庭安稳,所有所有,都不及你分毫。”
他抬手,指尖摩挲着两人指尖相扣的戒指,莫比乌斯环在夜色里泛着温柔的光。
“既然世间不容我们相守,那我们就私奔。”
“从此远离俗世纷扰,远离人情枷锁,远离所有非议阻拦。”
“没有兄弟名分,没有伦理束缚,没有旁人指点。”
“从此你只是江会淼,只是我顾闲凩此生唯一的爱人。”
夜色漫漫,前路悠长。
他们舍弃了世人渴求的安稳圆满,选择了只属于彼此的风雨余生。
从前在乞拉朋齐,他们改写了伤痛记忆,让风雨山河只剩温柔相守。
如今奔赴远方,他们挣脱了世俗枷锁,让禁忌爱意终得坦荡自由。
世人皆说,兄弟情深,当守伦常。
可我偏要,冲破世俗,弃尽所有,携你私奔,共度余生。
前路纵使坎坷万千,直行也好,转弯也罢。
如莫比乌斯环宿命既定——
你我,终会相守,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