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最后一节自习课，整个教室早就彻底躁动下来。

距离放假只剩短短四十分钟，所有人的心都早早飞离了课本与试卷，满脑子都是即将到来的小长假。

教室里再也没有往日刷题的紧绷沉闷，笔尖沙沙声寥寥无几，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收拾书包声、小声唠嗑声、桌椅轻微挪动的响动，热闹得快要掀翻天花板。

林野直接半趴在桌上，手机悄悄藏在课本底下，一边刷视频一边跟苏皓阳碎碎念。

“终于放假了，这半个月刷题刷得我脑袋都快秃了，再不放假我真要原地崩溃。”

苏皓阳慢悠悠把习题册一本本塞进书包，点头附和：“属实熬不住了，刚好趁着假期好好歇歇，睡几天懒觉。”

后排女生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互相分享零食、规划假期去哪玩、看什么电影，细碎的笑语萦绕在教室每个角落，松弛又鲜活。

全班唯独前排靠窗的位置，氛围格外不一样。

没有刻意黏糊，也没有张扬亲昵，只是简简单单的同桌相处，却处处透着旁人插不进来的温柔暧昧。

自从两人捅破双向暗恋的窗户纸、彼此确认心意之后，他们没有刻意官宣，没有高调示爱，却悄然改变了所有相处细节。

不再句句带刺斗嘴，不再刻意较劲疏离。

顾闲凩的纵容明目张胆，江会淼的温柔只藏给他一人。

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斜落下来，落在两人并排的课桌上，暖融融铺了一整片，连空气都变得温柔慵懒。

桌上摊着刚整理好的期末试卷，还有那本见证他们心动告白的必刷题，安安静静叠在一角。

天气燥热，教室里风扇吱呀转动，吹得少年额前碎发轻轻晃动。

江会淼低头收拾书本，指尖随意扒拉着散乱的卷子，指尖不小心沾到一点黑色笔墨，淡淡的污渍落在白皙指腹上，格外显眼。

他懒得找纸巾，也懒得抬手擦拭，习惯性侧过头，懒懒抬了下眼。

没有说话，只是淡淡伸手，轻轻碰了碰顾闲凩的手肘。

一个极其细微、极其自然的小动作。

换做以前，两人碰一下都会立刻错开、互相嫌弃较劲。

可现在不一样。

顾闲凩秒懂他的意思，眼底漾开浅浅笑意，顺从抽出一张干净纸巾，自然而然伸手握住他的手腕。

指尖相触，温热贴合。

他低头，动作轻得不能再轻，一点点帮江会淼擦干净指腹上的墨渍。

姿态从容，动作温柔，熟练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江会淼垂着眼看着他认真的动作，耳尖微热，面上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校霸模样，背脊松松靠着椅背，没有躲闪，没有避开，坦然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任由他温柔细致地擦拭指尖。

两人距离极近，肩靠着肩，手臂贴着手臂，光影交叠，呼吸相闻。

在乱糟糟、闹哄哄的教室里，这一幕安静又亲昵，温柔得过分扎眼。

本来没人特意关注前排，可偏偏两人动作太自然、太顺手、太默契。

一旁收拾书包的林野余光不经意扫过来，动作猛地一顿，眼睛瞬间瞪大，愣了足足两秒。

他偷偷戳了戳旁边苏皓阳的胳膊，压低声音，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哎哎哎，你看前排！”

苏皓阳抬头一看，也瞬间怔住。

不止他们，周围几个路过、收拾东西的同学，目光全都不约而同聚了过来，眼神暧昧又玩味，嘴角憋着笑意。

从前谁能想象，全校最桀骜最难惹的校霸江会淼，会安安静静任由别人牵手触碰，温顺又乖巧。

更没人能想象，清冷自持、礼貌疏离的年级第一顾闲凩，会这般温柔纵容，亲手帮人擦手指，细腻又宠溺。

全班寂静一瞬，随即响起细碎的憋笑声。

有人小声打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前排两人听得清清楚楚：

“我的天，这也太黏糊了吧——古人都说男女授受不亲，你们俩这都直接上手了，简直男男授受不亲啊！”

一句话瞬间戳中所有人笑点。

周围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附和调侃。

“哈哈哈真的！太亲了！”

“顾神也太宠淼哥了吧！”

“淼哥你也太乖了，完全不反抗的！”

哄笑细碎蔓延，所有人都抱着吃瓜的心态，打趣这对反差极大、相处越来越不对劲的同桌。

换做以前，有人敢当众调侃自己，江会淼/早就冷脸皱眉、气场全开，吓得众人瞬间闭嘴。

可今天，他只是耳尖悄悄发烫，眼底掠过一丝别扭，却半点戾气都没有。

他懒得理这群人的玩笑，甚至懒得抬头瞪人，只是微微垂眸，指尖轻轻动了动，想收回手。

偏偏顾闲凩没有松开。

他依旧轻轻虚握着他的手腕，指尖温柔抵着他的皮肤，没有用力，却带着稳稳的占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