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会淼被铃声吵醒,不耐烦地蹙起眉头,趴在桌上,侧着脸嘀咕了一句:“破铃铛,一天到晚响,烦死人。”
声音不大,却刚好清晰地传入旁边顾闲凩的耳朵里。
顾闲凩握着笔的指尖顿了顿,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烦也没用,总比某些人,一听到铃声就像被踩了尾巴,只会发脾气要强。”
“顾闲凩,你故意找茬是不是?”江会淼猛地抬起头,眼神凶狠地盯着他,语气带着怒意,“我说话碍着你了?你能不能别有事没事就来招惹我?”
“我只是就事论事。”顾闲凩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课本,语气平淡却犀利,“课堂上保持安静,是最基本的规矩,你连这点都做不到,还好意思抱怨?”
“我做不做得到,跟你没关系。”江会淼咬牙,压低声音,却字字带刺,“顾闲凩,我再说一遍,别管我的事,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在家里是这样,在学校里也是这样!”
“我也不想管你。”顾闲凩抬眼,与他对视,眼神冷冽,“但你影响到我学习了,江会淼,要么安分睡觉,要么闭嘴听课,别在我旁边制造噪音。”
“你——”江会淼被噎得说不出话,胸口微微起伏,看着顾闲凩那张一本正经的脸,恨不得直接把书砸过去。
周围的同学都低着头,偷偷用余光看着两人,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这场同桌对峙,会直接在教室里爆发。
老白站在讲台上,自然也注意到了后排的动静,无奈地摇了摇头,敲了敲讲台:“好了,都安静,早自习开始读书,不许交头接耳,更不许吵架。”
江会淼狠狠瞪了顾闲凩一眼,最终还是忍住了火气,重新趴在桌子上,把头扭向窗外,不再看他,周身的戾气却愈发浓重。
顾闲凩也收回目光,翻开课本,试图静下心来早读,可脑海里却总是浮现出江会淼刚才生气的样子,还有家里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心绪杂乱,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一整个早自习,两人全程没有任何交流,却始终弥漫着紧绷的对峙感,谁也不肯先退让一步。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老白刚走出教室,班里瞬间恢复了喧闹,不少同学都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着刚才的场面,目光时不时飘向后排的两位同桌。
江会淼终于从桌上抬起头,伸了个懒腰,刚想起身出去透气,顾闲凩却先一步站起身,拿着水杯径直走向教室外的饮水机,全程没有看他一眼。
“切,装模作样。”江会淼低声嘀咕了一句,也起身走出教室,刻意避开顾闲凩所在的方向。
林野快步走过来,跟在江会淼身边,挠着头小声问:“淼哥,你和闲凩哥到底怎么了?从早上到现在,你们俩的气氛也太吓人了,比之前还要僵。”
“没怎么。”江会淼语气冷淡,不想多说,“就是看他不顺眼。”
他总不能告诉林野,他和顾闲凩现在住在同一个屋檐下,马上就要成为名义上的兄弟了,这种荒唐事,他说不出口,也觉得丢人。
林野看出他不想说,也没再多问,只是陪着他在走廊上站着。
而不远处,顾闲凩靠着栏杆,手里拿着水杯,目光平静地望着远处,身边也围着几个班里的同学,都是平日里关系不错的学霸,聊着学习上的事。
可他的注意力,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到不远处的江会淼身上,看着他散漫的样子,眼底不自觉地掠过一丝烦躁。
他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没法再像之前那样,只把江会淼当成一个单纯的问题学生、讨厌的同桌。
家里的那层关系,像一根无形的线,把两人紧紧绑在一起,就算再怎么抵触,再怎么想避开,也终究躲不开。
一上午的课,两人过得无比煎熬。
课堂上,江会淼偶尔睡觉,偶尔走神,却总会在不经意间,和顾闲凩的目光撞上,每次都是瞬间移开,带着满满的厌恶;顾闲凩认真听课,记笔记,却总会在江会淼发出一点细碎声响时,下意识皱起眉头,忍不住出言提醒,随后又是一场无声的对峙。
两人的对话,永远充满锋芒,每一句都带着抵触与讥讽,没有半分留情,周围的同学都已经习以为常,却也越发觉得,这对同桌的关系,比之前还要糟糕。
终于熬到放学,铃声刚响,江会淼就立刻收拾好书包,迫不及待地起身,想第一个冲出教室,避开顾闲凩。
可他刚走到教室门口,就被身后传来的声音叫住。
“江会淼。”
顾闲凩的声音,清冷,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江会淼脚步顿住,没有回头,语气不耐烦:“干什么?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顾闲凩走到他身边,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语气犀利,没有半分温度:“放学后,在外面随便你怎么晃,但是记得按时回家,别让苏阿姨担心。”
他其实压根不想管江会淼,可一想到苏慧早上担忧的眼神,想到家里那层关系,他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提醒。
“我的事,不用你管。”江会淼猛地回头,眼神凶狠地盯着他,“顾闲凩,你少拿我妈来压我,我回不回家,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别以为仗着这层关系,就可以对我指手画脚!”
“我不是指手画脚,我是提醒你。”顾闲凩寸步不让,“你可以不在乎我,但你不能不在乎苏阿姨的感受,她为了你,已经够辛苦了。”
“我用不着你来教我怎么做!”江会淼被彻底激怒,上前一步,揪住顾闲凩的校服衣领,眼神里满是戾气,“顾闲凩,你给我听清楚,别再管我的事,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周围的同学都被这一幕吓到,纷纷围了过来,林野也连忙冲上来,试图拉开两人:“淼哥,闲凩哥,别冲动,有话好好说,别打架!”
顾闲凩没有挣扎,只是平静地看着江会淼,眼神冷冽,语气依旧犀利:“我只是实话实说,你就算对我动手,也改变不了事实。”
“事实就是,我看见你就烦!”江会淼咬牙,攥着他衣领的手愈发用力,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两人近距离对峙,眼神交锋,空气中的火药味达到了顶峰,周围的喧闹都仿佛消失了,只剩下彼此之间,无法化解的矛盾与抵触。
他们都清楚,这场因为家庭羁绊引发的对峙,远远没有结束。
从水火不容的同桌,到被迫绑定的家人,这份剪不断的纠缠,只会在往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日子里,愈发浓烈,让他们彼此煎熬,却又无处可逃。
夕阳透过走廊的窗户,洒在两个少年身上,将他们僵持的身影拉得很长,明明近在咫尺,却隔着世间最远的距离,满是硝烟,满是无奈。
而这场突如其来的羁绊,注定会成为他们青春里,最煎熬也最刻骨铭心的印记,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慢慢撕扯着彼此的棱角,等待着未知的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