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啪”地一声,脸朝下趴在了洞外的安全地带。
萍姐丢完人,立刻弯腰埋头就往洞里钻。
前面的江赛忍着晕眩,撑起身体,转身伸出手想去拉她。
就在萍姐大半个身子刚刚探出洞口的瞬间。
“轰隆——!!!”
她身下的地面毫无征兆地彻底崩塌。
“啊——”
萍姐只发出一声惨叫,半个身子往下一坠,右腿扎进地底下露出的铁丝网。
空气立刻弥漫出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萍姐!”江赛一惊,撑着身体爬过去。
塌陷直到铁丝网边界奇迹般地停止了,萍姐扒着摇摇欲坠的地面,下半身完全悬空。
她右侧大腿被狰狞的铁网深深贯穿,鲜血正汩汩涌出,将生锈的铁丝染成暗红。
“救,救我……”她疼得满头大汗,几乎绝望地看着江赛柔软的双腿。
为什么?
她好不容易……才逃到这里……
右腿被铁网死死勾住,萍姐无力的蹬着左腿,想要爬上来,剧烈的动作将伤口撕扯的更大,她几乎要痛晕过去。
“别动。”
稚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再抬头,才发现江赛不知何时已经爬到她身边,半个小身子都探出了坍塌边缘。
她一手死死握着铁网,一手拿着撬棍,弯着腰,费力的去勾萍姐被铁网缠住的右腿。
铁网上布满荆棘,江赛的手被扎的血液直流,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解救她的大腿上。
“你……”萍姐一愣,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小脸。
直到右腿被轻轻勾动,她尝试抬了抬,一股剧痛传来,紧接着,她的右腿就被撬棍勾住抬起。
萍姐立刻抬起左腿,狼狈的爬上地面。
她低头,面色苍白地捧着大腿直发抖,工作服被划开巨大的口子,露出里面浸透鲜血的旧裤子。
萍姐颤抖着手,扯住旧裤腿,撕下一长条布,就着破烂的工作服,将腿上那个可怕的伤口紧紧缠绕几圈。
做完这些,她几乎虚脱,靠在残垣上大口喘息。
然后,她才想起什么,猛地扭头看向江赛。
那边的身影,正费劲地将自己被钉在荆棘上的右手一点点拔出来。
“你的手……”气氛归于平静,萍姐沉默了会问,“没事吧。”
“问题不大。”江赛摇摇头,就是……
好痛哦!
痛死了啊啊啊!!!
这样想着她依旧维持着面上的冷静,低下头,想借着微弱的光线拔掉手上的刺。
“我来帮你吧。”萍姐撑起身,艰难地挪到江赛身边,捧着那只伤痕累累的手给她拔刺。
小小的手掌上几乎被荆棘扎成了筛子,有些刺带着倒钩,深深嵌进肉里。
甚至那根触目惊心的中指,已经被荆棘硬生生截断,只剩几缕皮肉,摇摇欲坠地连着手指。
寂静的空气中,只剩下血肉拉扯的声音。
都说十指连心,萍姐看着都觉得自己的手指开始幻痛,偏偏眼前这人还是一脸平静的模样。
萍姐当然看不出江赛内心正在疯狂刷屏的痛痛痛痛痛。
她忍着鼻酸,迅速处理完手上的刺,又撕下自己内衣更干净的布料,小心翼翼地为江赛包扎那只惨不忍睹的手。
做完这一切,江赛靠坐着,看着自己慢慢有了感觉的双腿,问她。
“还能走吗?”
萍姐用撬棍当拐杖,撑着站起身,试着跳了两步。
疼,但是还勉强能动。
“那……”江赛也用手撑地,试图站起来。
“嘶!!”
好痛!!!
剧痛从指尖传来,她整个人一软,又直挺挺地倒回地上。
“你没事吧?!” 萍姐吓了一跳,下意识想去扶她。
“……没事。”地上的小孩侧过脸,感受软绵绵的后背,略显尴尬地看着她,“我想睡会儿。”
“……”
两人在原地捱了许久。
江赛一直没出声,萍姐也白着脸,忍着大腿一阵阵抽痛,把浸血的布料拆开,又用牙齿配合着,将伤口缠得更紧了些。
……这孩子,不会真睡着了吧?
她撑着撬棍站起身,正准备弯腰去查看地上的江赛,不远处的黑暗里,却突然传来清晰的交谈声。
“到了,应该就在前面!”
“天都快亮了,还来这鬼地方凑什么热闹……”
“先看看情况……”
声音越来越近,夹杂着踩过碎砾的脚步声。
萍姐脸上一喜,正要开口,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连忙弯腰去拉地上的人,可腿伤让她动作笨拙迟缓。
“哎——”
一道刺眼的手电光柱毫无预兆地扫过来,萍姐下意识闭上眼,再缓缓睁开时,前方几米外,站着三四个人影。
“这儿……有人?”打着手电的那个女人愣了一下,脸上带着疑惑。
“小心点。”中间的一个高个子男人上前半步,挡在了女人前面,“指不定是什么鬼东西。”
真的是人!!
萍姐心脏狂跳,热泪几乎要涌出来。
看着对面谨慎的模样,她赶紧抬手拿起胸前满是灰尘的名牌,用袖口擦了擦,向他们展示。
“不是怪物!不是怪物!我也是回收员。”她语速很快,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指向队伍里唯一的那个女人。
“晚上在入口集合的时候,我就站你旁边!排JD648732!你,你还和我说过两句话,记得吗?”
“这……”女人眉头蹙起,用手电光仔细照着萍姐灰头土脸的模样,辨认了好一会儿,“……是你?”
她想起来了,今天值班的临时工里,只有她们两个女性。
这个看上去紧张不安的女人确实凑过来,低声和她说了好几句关于“害怕”、“为了钱”之类的话。
“你认识?”旁边另外两个男人看向她,手依旧警惕地按在腰间的工具上。
“哦~算是吧。”
女人点了点头,语气稍微放松了些,用下巴点了点萍姐,“排我后面进来的。不过……你怎么搞成这样了?”
“……”萍姐迟疑了一瞬,“刚才……这边突然塌了,我没留神,摔了一跤,被铁网划伤了。”
她避重就轻,没提游乐场的事。
“可以把我们带回出口吗?”她恳求道。
我们?
几人顺着萍姐的目光看去,才发现地上还躺了个灰扑扑的孩子。
她浑身沾满尘土,似乎感觉的众人的目光,那孩子从地上慢慢爬起,对着边上的萍姐伸出手。
“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