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发现温知最近变了。

具体哪里变了，她说不上来。但就是不一样了。

比如以前温知放学出来，看见她，会乖乖走过去，喊一声“姐姐”，然后等她开口。现在是温知走出来，看见她，直接走过来，然后主动说“今天喝什么”或者“姐姐今天好早”或者什么都不说，就站在她旁边，等她一起走。

沈棠一开始没在意，后来发现温知主动说话的时候越来越多了。

比如以前都是沈棠问“今天怎么样”“作业多不多”“想喝什么”，温知回答。现在是温知会主动说“今天考试了”“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没做出来”“老师说明天要交志愿表”。

沈棠听着，偶尔应两句。她想：这NPC话变多了。但没往心里去。

比如以前沈棠送温知到巷子口，温知说“姐姐再见”，然后跑进去。现在是温知到了巷子口，不急着进去，站在那里，有时候说“姐姐明天一定要来”，有时候说“姐姐路上小心”，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就看着她。

沈棠每次都要等个几秒，等温知自己转身跑进去。她想：这NPC还挺黏人。但也没多想。

这天，沈棠照例在四点前到了校门口。她靠在墙边玩手机，等着放学铃响。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不是系统消息，是温知发来的。

沈棠愣了一下。温知很少在放学之前联系她。

她点开消息，上面写着：“姐姐今天来了吗？”

沈棠打字：“来了，老位置。”

温知回得很快：“好。”

沈棠看着那个“好”字，觉得有点奇怪。还有十分钟才放学，这小孩不上课吗？

她还没来得及问，温知又发了一条：“我今天提前交卷了。”

沈棠：“？？？你不上课？”

温知：“自习课。”

沈棠想了想，自习课提前交卷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她把手机收起来，继续等。

过了不到五分钟，温知就出现在校门口了。沈棠看了一眼手机——距离放学还有七分钟。

“你们学校提前放学了？”她问。

温知走到她面前，站定：“没有，我提前交卷了。”

“提前七分钟？”

“卷子写完了。”

沈棠看着她，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温知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

“走吧。”温知说。

沈棠：“……去哪？”

“奶茶店。”

温知已经先迈步了。沈棠跟上去，心想：这NPC今天怎么比我还急。

奶茶店里，沈棠喝着奶茶，看着对面小口喝奶茶的温知。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你最近怎么天天提前交卷？”

温知抬起头，看着她：“因为卷子写完了。”

“以前你也写完了，怎么没提前出来？”

温知想了想，说：“以前没人等。”

沈棠愣了一下。

温知低下头，继续喝奶茶，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说的。

沈棠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最后干咳一声，转移话题：“你最近成绩怎么样？”

温知说：“还行。”

“还行是多少？”

“年级第一。”

沈棠：“……那确实是还行。”

温知弯了弯眼睛。沈棠看着那个笑，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小孩提前交卷，不会是为了早点出来见我吧？

她赶紧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不可能不可能，NPC哪有这种心思。

送温知回家的路上，温知突然问：“姐姐，你每天来等我，不觉得烦吗？”

沈棠说：“不烦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温知看着她：“只是因为闲着？”

沈棠想了想：“也不是。就是……习惯了。”

温知点点头，没再问。沈棠觉得她好像还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走到巷子口，温知停下脚步。她看着沈棠，那个眼神又出现了——平静下面藏着什么沈棠看不懂的东西。

“姐姐。”她喊。

“嗯？”

“你明天还会来吗？”

“来。”

“后天呢？”

“来。”

“大后天呢？”

沈棠笑了：“你怎么跟查岗似的？”

温知没笑，就那么看着她。沈棠被看得有点不自在，说：“每天都来，行了吧？”

温知弯了弯嘴角：“好。”

然后她转身跑进巷子里。沈棠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站在原地愣了两秒。她突然觉得温知刚才那个问题，不像是在问“来不来”，像是在问别的什么。但她想不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