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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雪落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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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彻底浸染山野,漫天晚霞散尽,清寒夜色缓缓笼罩整片竹海。晚风褪去白日里的温润,添了几分入骨凉意,吹得竹叶簌簌作响,声声轻响漫过静室屋檐,预示着时节已然入秋将尽,寒冬将至。

二人并肩从观景石台缓步走回,一路无言亦觉心安,十指始终紧紧相扣,不曾有半分松开。白日里山野间暖意融融,待到入夜之后,山间气温骤然下降,凉意顺着衣袂缝隙钻入体内,温客下意识微微缩了缩肩头,眉眼间染上一丝浅淡寒意。

蓝忘机瞧在眼里,脚步微微一顿,当即放缓步伐,顺势将他往自己身侧轻轻带了带,抬手舒展宽大素色外袍,稳稳将人半护在衣襟之下,替他隔绝袭来的夜风寒凉。

“夜里风凉,仔细着凉。”他低声叮嘱,语声温柔绵长,细致入微的体贴早已融进一言一行之中。

温客顺势微微倚靠过去,鼻尖萦绕着独属于他的清雅冷香,心中寒意顷刻消散大半,心头只剩满溢暖意,轻轻点头应声,眼底漾着细碎温柔笑意。

一路相携而行,很快便回到清幽静院之中。踏入院门,隔绝外界夜风寒凉,院内静谧安然,院内几株草木染上浅浅秋霜,添了几分清寂雅致。

推门走入静室,屋内早已没了白日的燥热,透着淡淡的微凉。蓝忘机熟稔地走到屋角炭盆旁,取来干燥木炭细细引燃,星火慢慢燃起,淡淡的暖意缓缓升腾而起,一点点驱散屋内清寒。

炭火静静燃烧,暖融融的气息漫布整间屋子,原本清冷的静室,瞬间变得温馨融融。烛火摇曳跳动,映着屋内陈设愈发柔和,案上书卷整齐摆放,一旁玉笛静静安放,处处皆是安稳静好的模样。

温客走到窗边坐下,抬手推开半扇木窗,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夜色浓稠,竹海隐于暗色之中,唯有几声虫鸣低低浅唱,伴着微凉夜风,静谧又安然。经历了一整日闲适悠然的时光,心境平和安稳,再无半分杂念纷扰。

不多时,屋内暖意渐浓,寒意尽数褪去。蓝忘机收拾好炭火,转身端来一碟晾晒好的清甜野果,皆是平日里在山间采摘风干而成,滋味清甜爽口,最适合夜里闲坐闲谈时食用。

他将果碟轻轻放置在矮几之上,随后挨着温客静静落座,二人同坐一处软榻,距离相近,气息相融,岁月安然无声流淌。

“转眼入秋已深,想来用不了几日,山间便要落雪了。”温客捻起一枚野果放入口中,清甜滋味在唇齿间化开,抬眼望向窗外夜空,轻声缓缓说道。

昔日年少居于云深不知处时,每逢冬日落雪,整座云深仙府银装素裹,白茫茫一片纯净雅致。那时二人总爱趁着大雪纷飞之时,一同踏雪漫步廊下,或是躲在藏书阁内避寒取暖,独处一室,消磨漫漫冬日长夜,那般纯粹无忧的冬日时光,如今想来依旧历历在目。

只是后来乱世四起,流离漂泊,一别数十载,年年冬日岁岁落雪,却再也没有一人相伴身旁,共赏落雪美景,独独只剩孤身一人,对着漫天寒雪暗自神伤,熬过一个又一个清冷寒冬。

蓝忘机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眸色柔和悠远,轻声附和:“往年冬日落雪,此山寂静无声,唯有我一人独守静室,听雪落竹梢,长夜漫漫格外清冷。”

那些独自熬过的寒冬岁月,大雪封山,路途隔绝,世间万物皆是一片死寂。他独自一人守着偌大静院,白日抚笛寄思,夜里独坐观雪,满心满眼皆是遥遥不见踪迹的心上人,漫天飞雪落满庭院,落满肩头,却落不尽心底无尽相思。

如今身旁终于有知心人相伴,往后漫漫寒冬,再也不必孤身赏雪,独守寒凉。

温客听闻此言,心头微微一软,侧过身定定望着他,伸手轻轻覆上他微凉的手背,指尖温柔摩挲,满是心疼与珍惜。

“往后每一场落雪,我都陪你一同观赏,岁岁寒冬,年年风雪,我皆伴你左右,再也不会让你独自熬过寒夜。”他语气真挚笃定,一字一句皆是许下的诺言。

从前错过无数个春夏秋冬,错过无数场风霜雨雪,往后余下漫长余生,四时四季,风霜晴雪,朝朝暮暮,他都要一一陪在身旁,尽数弥补回来。

蓝忘机心头暖意涌动,反手将他的手掌牢牢握住,掌心温热相贴,驱散所有清寒孤寂。屋内炭火噼啪轻响,烛火温柔摇曳,一室温情脉脉,暖意融融。

二人就这般依偎静坐,闲话过往冬日趣事,细数年少之时无忧无虑的美好时光,说起从前藏在心底未曾言说的小心思,言语轻松恬淡,气氛温馨和睦。没有江湖纷争,没有世俗偏见,没有离别愁苦,只剩下最纯粹安稳的相伴时光。

夜色渐渐愈发深沉,山间寒意更甚,窗外隐隐传来风声呼啸,吹动整片竹海,声势轻缓绵长。屋内围炉而坐,暖意环绕,纵使外界天寒地冻,屋内依旧温暖如春。

静坐许久,温客渐渐生出几分倦意,连日来闲适安逸的日子,让他褪去所有疲惫与心事,心神愈发松弛慵懒,微微靠在蓝忘机肩头,眉眼轻阖,神态安然慵懒。

蓝忘机察觉他困倦之意,动作愈发轻柔,生怕惊扰到他,低声轻语:“夜深天寒,早些安歇吧。”

温客轻轻应声,慵懒地蹭了蹭他的肩头,贪恋这份安稳温暖,缓缓直起身来。二人一同起身收拾好屋内杂物,熄灭多余烛火,只留一盏微光烛火置于床头,照亮一室安眠。

静室床铺整洁素雅,铺着柔软厚实的被褥,抵御山间深夜严寒。往日里这张床榻清冷孤寂,唯有一人独眠,夜夜辗转难眠,满心相思难以入睡,如今身旁有人相伴,处处皆是安稳暖意。

二人同榻而眠,彼此依偎相拥,身躯相贴,暖意相融。窗外寒风呼啸,屋内安稳温暖,世间所有风霜寒凉尽数被隔绝在外,唯有两颗紧紧相依的心,安稳沉静。

一夜无梦安眠,睡得踏实又深沉。

待到第二日清晨,天光微亮之时,温客缓缓睁开眼眸,尚带着几分初醒的朦胧睡意。鼻尖率先嗅到一股清冷干净的雪后气息,与往日山间草木清香截然不同,清冽淡雅,沁人心脾。

他微微一怔,连忙起身掀开床榻旁的素色帷幔,抬眼望向窗外,瞬间眼底染上几分惊喜亮色。

果不其然,一夜寒风过境,漫天大雪悄无声息落满整座山野。

放眼望去,天地之间一片白茫茫纯净之色,连绵竹海尽数被皑皑白雪覆盖,青翠竹枝压着层层松软白雪,弯起温柔弧度,庭院之内青石小路、草木屋檐,尽数裹上一层厚实银雪,万物银装素裹,寂静唯美,宛若误入冰雪雕琢的世外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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