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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第145章 山顶风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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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日誓师结束后,高三的日常彻底固定为单一的备考循环。仪式带来的短暂情绪褪去,剩余的备考压力持续存在,日复一日重复不变。

黑板上方的高考倒计时数字持续减少。百位数字归零后,十位数字依次递减。每一天的数字变化,都直观提醒着所有学生高考时间的推进,没有多余的缓冲余地。

学校增加模考安排,固定周期开展全科测试。学生每日接收新试卷,整理旧试卷,重复复盘知识点,订正错题。过往出错的题型反复练习,记忆模糊的知识点反复背诵。所有人保持高速学习节奏,不敢停止刷题,不敢放松状态,不敢空余时间。

教学楼的氛围持续下沉。初期仪式带来的庄重感消失,长期备考带来的压抑感覆盖整栋楼层。

操场转角十分钟的晚间陪伴,无法再消解连日积累的疲惫。白天长时间刷题带来的精力消耗,模考分数波动带来的心态起伏,高考未知结果带来的心理忐忑,层层堆积,长期留存,持续压迫所有人的情绪。

周星维持着稳定的学习节奏,没有出现明显的状态滑坡。她始终保持高强度输出,刻意追赶进度,贴合两人约定的升学目标。她记得除夕夜的约定,记得百日誓师的奔赴,记得两人定下的同城求学方向。

越临近高考,她的状态越谨慎。做题速度、审题细节、答题节奏,她都反复调整,刻意把控。过度的紧绷,让她夜间入睡困难,白天刷题注意力偶尔涣散。身体的疲惫持续累积,无法通过短暂休息消解。

她不会对外表露负面情绪。疲惫、焦虑、忐忑,她全部自行消化。和颜开相处时,她依旧维持常态,讲述备考进度,规划学习安排,掩饰自身的紧绷与煎熬。

颜开全程看在眼里。他清楚周星的每日作息,清楚她额外付出的学习时长,清楚她刻意压制的情绪。他能分辨她表面的平静和内里的疲惫,能察觉她刻意维持的松弛和真实的紧绷。

周五傍晚,最后一节自习课结束。落日光线透过教室窗户,落在桌面和地面。学生陆续收拾学习用具,一部分前往食堂就餐,一部分留在教室继续刷题。教室内只有翻纸、收笔、合书本的声响。

周星趴在课桌,视线落在窗外落日。她停止手上的所有学习动作,身体保持静止。多日积累的压抑堵在胸口,没有释放出口。她没有刷题的动力,没有复盘的心思,只是维持放空的状态。

颜开停下手中的笔,侧头看向她。他观察她的状态,确认她的情绪负荷到达临界点。

他压低声音开口。

“累了?”

周星回神,转头看向他,嘴角轻微牵动。

“还好,就是有点闷。”

她的状态不是知识点掌握不足的恐慌,不是模考失利的挫败,是长期紧绷带来的生理和心理疲劳。重复的刷题、重复的复盘、重复的自我施压,持续消耗她的精力,让她长期处于高压状态。

颜开沉默两秒,做出决定。

“今晚不刷题了。”

周星抬头,眼神诧异。

“啊?”

“偶尔松一口气,才能走得更远。”颜开合上习题册,起身拿起周星的书包,背在自己肩上,“我带你去个地方。”

他没有说明具体地点,没有解释缘由,只给出确定的安排。周星习惯性信任他,没有追问,起身跟在他身后。紧绷多日的情绪,因为他的安排,出现一丝松动。

两人避开校内人流,放弃宿舍和教室的主干道,沿着校园外侧的林荫小路行走。傍晚风吹过树枝,发出声响。落日光线落在两人身上,温度褪去白日的燥热。

学校后方有一座小山,地势平缓,是整片区域的高点。学生极少前往,山路行人稀少,山顶视野开阔,风力充足。

此时天色逐渐变暗,野外人烟稀疏,环境安静,脱离了教室题海的氛围,适合平复情绪。

两人并排沿山路行走,步速平缓。落日将两人的影子拉长,落在地面,相互重叠。行进途中,两人没有提及分数、模考、倒计时、升学目标。颜开偶尔询问她的日常状态,听她讲述刷题过程中遇到的琐碎问题,全程倾听,简单回应,不施压,不评判。

这段路程,暂时切断了高三的备考压力。周星的身心状态逐步放松,大脑不再持续接收学习相关的信息,情绪慢慢平复。

抵达山顶平台,大风迎面吹来。视野彻底打开,整座小城的建筑、街道、灯火全部纳入视线。天色处于昼夜交替的阶段,天边留存落日的光影,地面灯火逐步亮起。

山顶的风带走周星胸口堆积的压抑。她站在平台边缘,看向远处的风景,持续多日的沉闷逐步消散。

她轻声说话。

“好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长期被困在教室,面对试卷和倒计时,她的视线长期局限在书本和题型上,没有机会接触开阔的环境。高压状态成为常态,松弛的状态已经生疏。

颜开站在她身侧,视线落在她的脸上。

“压力大,就喊出来。”

“别总一个人憋着。”

周星看向空旷的山顶,带着迟疑。

“在这里吗?”

山顶没有行人,只有风声和远处的环境音,空间封闭且空旷,声音可以完全散开。

颜开点头。

“嗯。把所有的压力、焦虑、不甘,全都喊出去。剩下的,只管往前冲。”

周星望向远方的山色和灯火,不再克制自身情绪。她深呼吸,对着山谷开口呼喊。声音平缓,带出她连日积累的疲惫和压抑。

她重复呼喊,将刷题的辛苦、模考的忐忑、未来的不确定,全部随着声音释放。每一次呼喊,身体的紧绷就减弱一分,心理的负重就减少一分。

数次过后,周星呼吸微微急促,身体彻底放松。眼底的疲惫散去,心态回归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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