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当晚，小城年味达到顶峰。白日清冷的街道入夜后布满灯火与烟花。各家窗户透出灯光，门前张贴的春联、福字清晰可见。夜空持续炸开烟花，声响贯穿街巷，火光闪现后快速消散。全城家家户户烹制年夜饭，食物气息覆盖街巷各个角落。

周星坐在客厅，陪同家人守岁。电视播放春节联欢晚会，室内持续传来节目声响与家人交谈声。桌面摆放年夜饭、瓜果、零食。她手持手机，接收亲友发送的新年祝福，消息不断弹出。她身处团圆氛围中，心底留有一处空位，惦念颜开。

集市分别之后，两人持续遵守寒假约定，每日线上聊天，分享各自居家生活。除夕当日情况特殊，两人白天各自陪同家人筹备年夜饭、张贴春联、准备守岁事宜，消息回复断断续续，没有完整的闲聊时间。

周星多次点亮手机屏幕，查看聊天界面。置顶对话框没有新消息提醒。她没有主动发送消息，清楚除夕是团圆时刻，颜开必然陪同家人忙碌，不愿占用他的时间。她依旧保持等待状态，等待对方的新年祝福。

窗外烟花不断绽放，夜空明暗交替。电视节目声响持续不断，周遭氛围热闹。周星的视线长期停留在手机界面，持续关注置顶头像的消息动态。手机陆续接收各类祝福消息，同学、朋友、亲戚的问候铺满列表，她只专注查看与颜开的对话框。

时钟指针持续转动，逐步靠近零点。十一点五十九分，全城进入跨年倒计时状态，所有人等待新年到来。周星握住手机，指尖触碰屏幕表面，心态平稳，伴随轻微紧张。她默认颜开如同其他人一样，会提前发送常规新年祝福。

颜开没有提前发送任何消息。他的对话框保持静止，无任何动态更新。

秒针跳动，进入最后三秒倒计时。三、二、一。零点整，新年时间开启。时钟跳转的同一秒，周星的手机发出消息提示音。消息来自颜开。

内容没有群发模板，没有通用客套语句，只有两句专属文字。

【周星，新年快乐。】

【新的一年，继续并肩，奔赴同城。】

他人的新年祝福只涉及平安、顺遂、喜乐。颜开的祝福绑定两人的私下约定，涵盖冬日并肩的过往、来年备考的过程、高考同城的未来。零点准时发送的消息，是他刻意卡点的安排。他将新年第一秒的问候，单独留给周星。

周星看完文字，立刻敲击屏幕回复。

【颜开，新年快乐！新的一年，我们一起努力！】

消息发送完成的瞬间，手机震动。颜开的电话拨入。周星点击接听，将手机贴在耳边，放缓呼吸。

“喂。”

听筒传出颜开的声音，声调低于白日，状态放松。室外烟花声响、电视节目声响、家人交谈声响混杂，听筒内的声音清晰可辨。

“收到我的祝福了？”

“嗯。”周星回应，“刚刚好零点，你好准时。”

“嗯。”颜开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想把新年的第一句话，说给你听。”

周星侧身离开客厅人群，走到阳台角落，避开室内喧闹，专注接听电话。阳台夜风流动，夜空持续有烟花绽放。她靠在栏杆上，开启闲聊状态。

两人没有提前约定通话，没有预设话题，对话衔接自然，无停顿尴尬。话题从年夜饭口味、家中除夕琐事，延伸至冬日烟花、寒假日常、期末考试得失，最后聊到来年备考规划与未来期许。

颜开全程耐心倾听周星的细碎分享，适时回应，偶尔低声附和。

“今天买的年货都用上了，贴的福字是我们那天在集市挑的。”周星说道，“我妈夸我挑的挂件好看。”

“眼光很好。”颜开说，“挑的东西好看，挑的人也很好。”

周星指尖触碰手机机身，心跳出现波动。

“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实话而已。”

两人隔着屏幕，身处两座氛围相同的院落，看着同一片夜空的烟花，持续闲谈。他们提起图书馆的夜间复习、颜开刻意认输的赌约、日记本写下的余生誓言、集市人潮中的牵手瞬间。所有属于两人的隐秘过往，在这场深夜通话里被重新提及。

闲聊热度褪去后，话题转向备考与未来。

“寒假过半了。”周星说道，“再过不久，就要回学校冲刺模考了。”

“嗯。”颜开回应，“接下来会更累，但也会更快靠近终点。”

“我们一定会考到同一个城市的，对不对？”周星开口询问。

听筒沉默半秒，随即传出清晰回应。

“一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