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的图书馆夜间状态固定。室内灯光平铺桌面，隔绝窗外低温。玻璃窗阻隔室外风声，室内保持安静。距离期末统考剩余最后一周，馆内所有学生专注做题，笔尖接触纸张的声音持续响起，无人随意走动，无人闲谈。

颜开和周星依旧坐在靠窗的固定座位，每日按时到此复习，没有间断。

两人适应了夜间相伴的复习节奏。各自独立刷题、复盘错题、整理知识点，无需刻意交流。偶尔对视，偶尔收拾书本时指尖触碰。初雪操场的亲吻是两人共有秘密，改变了彼此的相处状态。每一次近距离接触，都会唤醒心底的情绪，两人同时克制，无人点破。

颜开完成当日数理复盘，将试卷和草稿纸叠放整齐。草稿纸写满推演步骤，涵盖所有压轴题型，错题全部订正完毕。他抬手按压眉心，活动久坐僵硬的腰背，侧头看向身侧的周星。

周星正对着文综真题做题。她指尖落在题干区域，圈画题目关键信息，视线停留在一道历史大题上，长时间没有抬笔。她反复注视题目，停顿思考，笔尖多次悬停纸面，始终没有落下完整答案。

这道题目考察冷门史料知识点，不属于课本重点内容，题型辨识度低，多数学生容易混淆考点，出现答题失误。周星回忆背诵的知识点，写下一行答案，随即察觉不妥，再次复盘记忆内容，无法确定正误。

她翻阅手边教辅资料和笔记，查找对应知识点佐证，没有找到匹配内容。思路陷入僵局，无法确定自己的答案是否成立。

“卡住了？”

颜开压低声音开口，音量适配图书馆的安静环境。

周星转头看向他。颜开放下手中习题，身体侧向她的方向，肩头贴近她的肩头。两人距离拉近，呼吸相互交织。

“这道历史题。”周星小声说话，语气带着做题卡顿的挫败，“我记得的知识点是这个，但我不确定，越想越乱。”

颜开垂眸查看她的作答内容，对照题干考点，快速找出问题所在。他文理知识点掌握均衡，不止擅长数理推演，文史内容同样扎实。他考前刷题接触过这道题型，记忆清晰。

“你写反了。”颜开低声指出问题，“时间线记错，两个历史事件的因果顺序颠倒。”

周星立刻否认。她对文史背诵内容向来自信，知识点记忆牢固，不认可自己会出现基础失误。

“不可能。”周星抬眸看向他，态度坚定，“我背诵过很多遍，课本内容就是这样记载的。”

两人视线相对，一人坚持自己的判断，一人笃定对方出错，书桌前形成短暂僵持。

颜开看着她较真的状态，没有立刻拿出依据反驳。他生出少年心性，想要借着这道题目，和她做一场专属两人的较量。

“要不要赌一把？”

周星眼神微动。

“赌什么？”

“就赌这道题的对错。”颜开定下规则，“现在不查资料，不翻解析，闭馆后核对标准答案。”

周星瞬间提起兴致，暂时搁置做题的烦闷。

“输了怎么办？”

她自认文史基础扎实，笃定自己的答案无误，对这场较量充满信心，没有丝毫畏惧。

颜开注视着她的眼睛，心底生出明确的私心。他需要一个合理的契机，建立只属于两人的牵绊。这份牵绊脱离学习和备考，只关乎彼此。

“输的人，答应赢的人一个要求。”

“无条件，不反悔，不耍赖。”

话音落下，两人之间的相处氛围发生变化。简单的赌约规则，制造出超出普通同学的特殊联系。要求的内容没有限制，可大可小，可寻常可隐秘。

周星心跳出现波动。她看着颜开坦荡的眼神，看不出刻意逾矩的心思，只像是普通的较劲打赌。她没有推脱，也不想推脱。

“好，赌就赌。”

“我不会输。”

颜开点头回应。

“好，我等着。”

两人就此定下赌约。没有争执，没有刻意较量，只是枯燥复习中生出的专属趣味。为了不耽误学习进度，两人暂时搁置这道题目，重新低头刷题。

两人的心态都出现细微变化。原本机械的复习节奏，多了一份等待结果的期待。周星做题间隙，会反复复盘那道历史题的知识点，一次次确认自己的作答逻辑，愈发认定自己正确，心底生出必胜的把握。她开始暗自盘算赢下赌约后的要求，想着让他讲解数理难点，或是陪自己多走一段夜路。

颜开维持着平稳的刷题状态，落笔节奏不变，神情没有波动。只有他自己清楚，他不在意赌约输赢。赢了，他可以提出自己积攒已久的私心要求。输了，他可以满足她的所有心愿。无论结果如何，这场赌约都是他主动拉近两人距离、稳固彼此牵绊的借口。

深夜图书馆人流持续减少，陆续有学生收拾书本离场。场馆愈发安静，最后只剩下他们一桌亮灯复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