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到宽恕了。
我终于知道,父亲是爱着我的。
而且……我和艾莉娜姐姐,也成为了真正的血亲。
衣衫之下,左臂的伤疤隐隐发烫。
那不再是耻辱的溃疡,而是我被爱着的烙印。
是父亲为我流下的泪水,是姐姐以命相护的铁证,是我残喘于世的证明。
我不是个无瑕的女儿。
或许永远无法成为像您那般,温婉高洁的公爵夫人。
……但父亲说,这样就够了。
余光中,父亲的肩膀在剧烈地颤抖。
“莎莉丝……对不起……我发过誓要护她周全,却亲手将她推入深渊……我将自己的妄念强加于她,险些毁了这孩子的灵魂。”
父亲粗糙的指腹,温柔地摩挲着冰冷的碑石。
“但是,我绝不会再重蹈覆辙……哪怕要用这条命来换,我也要护莉莉丝周全……只要她能笑出来,我什么都愿意做。”
那不是谎言。
为了我,他不惜焚毁地下黑市,践踏帝国律法。这样的父亲,哪怕与整个世界为敌,也定会挡在我的身前。
这份近乎病态的、沉重到窒息的爱,此刻却令我感到无比甘甜。
我将手搭上父亲的肩膀,静静地依偎过去。
“父亲。……母亲她,一定没有怪您。”
“莉莉丝……”
父亲抬起头,那双浸满泪水的浑浊眼眸望向了我。
“因为,您是如此地深爱着我呀。……母亲在天上看着,大概也会无奈地笑出声吧。她一定会说:‘你还是这么笨拙呢。’”
“……是吗。……若真是那样,就好了。”
父亲扯出一个惨淡却释然的笑,用他宽厚的手掌,抹去了我脸上的泪痕。
“走吧,莉莉丝。……从今往后,我们只往前看。”
“好的,父亲。”
我们缓缓起身,朝着那块惨白的碑石深深垂首。
冷风穿林而过,树冠掀起沙沙的狂响,恍若母亲温柔的鼓掌。
归途上,父亲自然而然地牵起了我的手。
如同幼时那般,我任由他牵引着前行。
那只手滚烫而充满力量,仿佛要将我从泥沼中拔出,拽向充满光芒的彼岸。
在踏上马车的前一刻,我最后一次回眸。
沐浴在晨光中的苍白墓碑,正静静地、温柔地目送着我们。
永别了,那个沉溺于悲剧泥潭中的我。
从今往后,我会作为一个被爱着的女儿,和这群笨拙的家人一起,牢牢地活下去。
苍穹高远,无垠的晴空澄澈如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