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甜腻得令人作呕的奇特香气,在空气中幽幽弥漫开来。
没有半点迟疑,我将那粒药丸丢进口中,喉头一滚,咽了下去。
几秒钟后,药效直冲大脑,那股死死勒住全身的恐惧感,宛如幻觉般烟消云散。
双腿的战栗戛然而止,一种近乎病态的冷彻,充斥了我的四肢百骸。
“你……疯了吗?”
米塞西尔伯爵的声音,从暴怒转为了极度的困惑。
看着我这无法理喻的举动,两人的脸上瞬间褪去了血色。
“是啊。如您所见,我已经坏掉了。如果每天不吞下这个,我连维持清醒都做不到。我,早就成了一具残次品了呢。”
我扯出一个甜美到极致的微笑。
卡洛琳慌忙起身,一把夺过桌上的玻璃瓶,死死盯着里面的东西,凑到鼻尖嗅了嗅。
震悚,爬满了她的面容。
“而我之所以能变成现在这副‘完美’的模样,全拜您引以为傲的儿子——卡维特·米塞西尔所赐。”
说话间,我将藏在怀里的那封地下组织的恐吓信,与卡维特过去写的课题报告一并铺在了桌面上。
“请好好对比一下这上面的笔迹吧。”
米塞西尔伯爵用颤抖的手抓起两张纸,目光在上面的字迹间来回扫视。
“什……么。这……是……”
“以前接受治疗时,卡维特·米塞西尔把这个当成药塞给了我。我毫不知情地把它当成良药吞咽,直到现在,我已经彻底沦为一个离不开药的废人了。”
冰冷的女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
“少在这儿满口胡言!”
米塞西尔伯爵突然暴起,将手中作为证据的羊皮纸撕得粉碎,狠狠掼在地板上。
“好惊人的腕力。真是令人钦佩。不过请放心,一模一样的东西我还保留了很多。如果有需要,晚点给您府上送去几份如何?”
听闻此言,伯爵的脸庞因暴怒而涨得紫红。
“你这贱人……!真以为随便拿几张伪造的烂纸片,就能逼我屈服吗?倒是你,不过是个沉浸在麻药里的废人,居然还有脸占着王太子殿下未婚妻的位置不放!你把王室的颜面当成什么了!只要我向陛下揭发此事,你就彻底完蛋了!”
面对伯爵这无可挑剔的致命反击,我没有显露出哪怕一丝的动摇,反倒将嘴角的弧度越拉越大。
“无所谓啊。反正我已经是个破烂了。正如您所说,此事一旦曝光,我会被公爵家废嫡流放,最坏的结果,大概就是被推上断头台吧。”
我双手撑在桌面上,将脸一点一点逼近他们。
“可是,在我被处死之前。对于将麻药高价兜售给未来的王太子妃、甚至以此敲诈勒索巨额财富的米塞西尔家,王室究竟会作何反应呢?哎呀,我真是期待得不得了。用我这样一个废人的命,去给米塞西尔家光辉灿烂的未来陪葬,这笔买卖,怎么想都不亏吧?”
沉重的死寂轰然降临。
我的话,根本算不上什么谈判。
这是一场纯粹而绝对的胁迫。只要他们敢把真相捅到王室那里,在我的死期到来之前,米塞西尔家绝对会先一步品尝到王室降下的雷霆之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