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特从王立学院急匆匆带回来的那一沓羊皮纸,是卡维特·米塞西尔过去提交的,一份再普通不过的课题报告。
我将那沓纸摊在床榻上,接着从贴身衣物深处,抽出了那封一直藏匿着的、来自那个可憎地下组织的恐吓信。
借着角落里烛台的微光,我死死地盯着两张纸上的字迹,仔细比对。
笔压的轻重,特定字符的笔锋,以及词与词之间的留白。
哪怕刻意掩饰字体,那些潜意识里的运笔习惯,也注定会留下无法抹除的痕迹。
漫长的沉默与审视过后,我得出了唯一的结论。
写下这两封信的,毫无疑问是同一个人。
卡维特·米塞西尔。
那个一丝不苟、成绩优异的医学生,正是恐吓我、将我逼入精神绝境的地下组织干部。
我将两张羊皮纸静静地叠在一起,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几张薄薄的纸片,必将成为扭转塔罗西亚公爵家眼下这绝望处境的利器。
我把这件武器搁在膝头,在深夜的死寂中,静候着卡西利亚殿下从王宫归来的脚步声。
深夜。
沉重的门扉发出一声轻响,卡西利亚殿下推门步入疗养室。
他的面容透着掩饰不住的憔悴,那双湛蓝的眼眸里失去了平日的锐利,只剩下一片深深的疲惫。
他在我身旁的椅子上重重地坐下,双手掩住了脸。
“……莉莉丝,情况糟糕透了。”
压抑而沉重的嗓音,从他的指缝间漏出。
“不仅是米塞西尔伯爵家,许多与他们交好的贵族,纷纷向王宫递交了对塔罗西亚家的严厉抗议。更糟的是,为了保全公爵家本身,就连塔罗西亚的旁系亲属,也开始疯狂弹劾作为当家的加斯特。”
我一言不发,静静倾听着。
“还有,针对在王都郊外宅邸擅自行动的艾莉娜与柯林达,严厉的追责也已经开始了。她们现在被软禁在塔罗西亚府邸里。”
散落在脑海中的信息碎片,瞬间拼凑成型。
没想到,身先士卒、一把火烧了那个地下组织据点的人,竟然是艾莉娜和那条帝国的疯狗。
这着实出乎了我的意料。
艾莉娜,也是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