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音看着沈墨:“你早就知道了?”
“有点感觉。”沈墨把最后一份文件塞进文件夹,“近几年的新人,想法和我们那时不一样。他们上网,看直播,接触信息多——自然会怀疑老一套是不是还管用。”
他拎起文件夹朝门口走。
“沈墨。”林晓叫住他。
沈墨回头。
“谢了。”
沈墨没说话,只是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廊空荡,只有沈墨的脚步声回荡。他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等电梯时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一条新消息。
陌生号码。
内容只有一行字:
“师兄,我是玄门扫地僧。我已联合十七位同门,革新派已成势。”
沈墨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电梯门开,他没进去。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黄昏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想起很多年前,师父还在的时候。那时联盟里没人敢质疑传统,所有规矩都是铁律。记得有一次,师父带他去处理一个地缚灵——一个小女孩,因为等妈妈回家,在车祸路口徘徊了三年。
师父当时怎么做?
一张镇魂符,一句“尘归尘土归土”,然后那孩子就散了。
连句话都没让她说完。
沈墨那时才十二岁,躲在师父身后,看见小女孩消散前最后的表情。不是怨恨,是困惑——好像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不肯听她说,她只是想等妈妈。
从那以后,沈墨每次用符,都会想起那张脸。
电梯门又开了,这次他走了进去。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那个号码:
“下次会议,我们会正式提出改革提案。需要你在理事会的支持。”
沈墨靠在电梯墙壁上,闭上眼睛。
电梯下行,失重感袭来。他想起林晓在第七医院废墟里,对着那些无脸实验体讲段子的样子。那么荒诞,那么不正经——可是那些鬼魂真的笑了。
虽然笑声怪异,但确实是笑。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
沈墨走出大楼,黄昏的风吹来,带着凉意。他掏出烟盒,抖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一口。
烟雾在暮色里散开。
手机又震。
这次是林晓发来的:“老沈,晚上有空没?苏晚书店那边鬼魂观影会闹起来了,我搞不定,来帮个忙?”
沈墨看着那条消息,忽然笑了。
他把烟掐灭,回了个字:“来。”
然后点开那个陌生号码,回了条消息:
“算我一个。”
发送。
他抬起头,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城市华灯初上,霓虹招牌次第亮起,车流在街道上汇成光的河流。
这个世界正在改变。
也许早就该变了。
沈墨把手机塞回口袋,朝地铁站走去。风吹起道袍下摆,他脚步很快,像是急着去什么地方。
路灯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那影子拉得很长,在暮色里微微晃动。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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