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嗅觉更多的还是分辨力,和搜救犬、缉毒犬的作用差不多,能从众多气味中分辨出哪一种气味属于什么东西散发出来的,怎么产生的。
冰雪掩盖了一切气味,只剩下清凉的空气,她什么也没闻到。
就这么找了一个多小时,两人都冻僵了,粽子不得不叫她回去。
甘草一路都很沉默,走着走着,眼泪就掉下来了,她知道李勇可能凶多吉少了。
这么长时间没找到,再找到人恐怕都冻僵了,对方没有物资,就算侥幸从雪里爬出来,恐怕也重伤难行,支撑不到出去了。
李勇在甘草心里,其实没多少存在感,他实在是一个不太张扬,也不太会邀功的人,很多时候,大家都会忽视他。
可甘草永远记得,自己刚进榆氏医阁没多久发生的一件事。
那时候她还小,也没什么人知道她是孙家大小姐,进医院时,她充满的新奇,兴奋地一晚上都睡不着觉。
一个小药童,当然没多少人看重,但她兴致高昂,计划着自己把医院的科室和医生都摸清,于是中午休息时,她揣着午饭到前面的医院大楼转。
那天她转完回到大堂吃午饭,顺便看医院来来往往的病人,也就是那时,一个拿.枪的人冲进来叫嚣医院害死了他的父亲。
医院的保安都不敢随意上前,只有李勇,出手果决地制服了凶徒。
甘草忘不了自己被吓傻了,当时她离那个凶徒很近,躲在椅子下面不敢出来,李勇看见她了,原本他手都摸上枪了,最后却没拔出来,而是背对着他,拖了指示牌挡住了她的视线,然后发生了什么她都不知道了。
只知道抢声响后,一阵混乱,又很快平息下来,她从椅子下面爬出来,就看到李勇手在哗哗流血。
她对上李勇平静的视线,那一刻明白了许多。
后来她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勇手上包着绷带,依旧老实没存在感的样子,他说:“我以前有个女儿,但后来死了。”
他说:“我没有孩子了。”
甘草那时候还小,不太能理解这种沉重复杂的感情,她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后来他给榆安安当保镖,偶尔碰见,他会朝她点头,就算后来她出了事,许多人都拿异样的眼光看她,背后议论她,疏离地应付她,但他还是那样,看见她了,就点头像是简单的打招呼问好,甘草便也觉得很高兴。
可现在,他可能死了。
粽子安慰了她半天,也只是让她没再哭,心里的难受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回山洞之前,粽子点燃了黄色的彩烟,表示他们一群人暂时没有危险,但还需要帮助,这个帮助当然不是请求榆安安那群人的帮助,而是通知山下的小秦哥需要带物资来救他们。不过暂时不用着急,因为还在下雪,这样上来会很危险。
做好这些事,两人才在洞口留下讯息,告知后来者洞下面有危险,不要轻易下去。
等他们回到洞内,把外面的情况告诉小李哥和白河,小李哥安慰了一下她:只要人还没找到,就有可能还活着。不过,他们需要尽快离开这里了。
“刚刚我和白河守在这下面,看到水潭下面冒了几个气泡,我们担心白蟒快醒了。”
听到大蛇快醒了,甘草总算抛下了李勇的事,毕竟人如果死了,也没办法复生,而她还有粽子和小李哥要照顾。
她不能让他们再出事。
“那现在我们从洞口出去?等小秦哥拿了物资上来,我们再想办法从这里探下去?”
地下河通往未知的深处,他们不确定最终的出口会不会是在地下河的尽头,只能往最坏的情况打算。
小李哥道:“我和白河商量过,最好还是现在就顺着地下河往下探,白蟒是个不确定因素,而且它现在和朱家、神秘家族扯上关系,等救援队上来,我们未必能把它怎么样,还可能束手束脚走不了,反而被朱家占了便宜。”
“可是你们伤还没有,我们物资也不够。”
“我们刚刚又在地下河打捞了一下,物资可以凑一凑,唯一缺的是食物,那些地下河打捞上来的吃食应该都不能吃了,不过我们可以想办法弄点鱼虾带着,也能熬上一段时间。要是运气好,我们及时找到东西,就能赶到食物吃完之前出来。”
“要是运气不好呢?”甘草不喜欢把事情依托于运气,她更喜欢做有把握的事情。
粽子这时候道:“李勇的背包里不是还有不少吃的?他现在人不见了,说不定小秦哥会带着人找到他带出去,他的东西我们就暂时用了吧。”
甘草没有用别人东西的习惯,不过这时候也只是沉默了一会儿,就忍着不习惯默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