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可能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我们要想办法出去了,等出去以后再找其他人来探。”
甘草也略一思索便同意了。
他们掉下来的距离太高,粽子和小李哥即便是下来找她,没有半天也抵达不了这里,况且他们两个可能还不知道她掉在这个洞里了。即便她可以通过烟雾来通知自己的位置,可不知道洞口外面情况,谁也不能保证粽子和小李哥能及时赶来,所以自己想办法出去是最好的。
可要怎么出呢?
她拿自己的头灯照了山洞一圈。
“这里没有出口,只有上面一个洞口,要么我们从上面出去,要么只能找找还有没有什么机关类的东西。”
王老大也环顾了一圈洞内情况,他思索道:“我们去过朱家的后山,他们那里的机关很厉害,而且还用了毒。如果这个地方和我们要找的地方有关,说不定也可能有很厉害的机关和毒。”
甘草不怕毒,可她怕机关,毒通常毒不死她,可机关能轻易弄死她。
“这石头上也写了很危险,能在石头上留下这么深痕迹的人,肯定也不是寻常人。说不定就是朱家或者来这里找过药的榆家人。对方都吓成这样了,这里肯定很危险。”
王老大认同道:“所以我们最好是从上面的洞口出去,如果找机关,说不定就会和这个人一样,走不出这里。”
甘草:“你怎么知道他没走出这里?”
王老大:“直觉。他肯定死在了这里。”
甘草就看向四周,“可是没有尸骨,我没闻到骨头的味道。”
王老大看着水潭,那水潭深不见底,此刻他莫名感到胆寒,彷佛那是一口吃人的水潭。
“如果他不是尸骨无存,尸体可能就在那水潭底下了。”
甘草打了个寒颤,立马道:“那我们怎么出去?这么高,徒手爬吗?”
王老大甩甩头,甩掉脑子里可怕的想法,看向洞口,然后再看线洞壁长着的那些白桦树。
“只能徒手爬了,好在洞壁上长了很多树,我们先爬上树,然后再想办法出去。”
高处总比呆在底下安全,这是王老大的经验之谈。
“你还有那‘坠崖药’吗?”王老大问她。
甘草:“我不是每个人都给了一粒吗?你的丢了?”
昨天她那药丸做好后,就取名“坠崖药”,给每个人发了一粒,因为用的药材多,她还找榆安安补充了一部分药材。
十五个人的队伍,只有她和榆安安带了药材,其他人都是带成药。
大概是她药丸做的还行,榆安安二话不说就给她补充了一部分药,还有解毒的药材,其利用之意不言而喻。可甘草没见过神秘机关、毒药,所以没办法提前配置解药,只能带着以备不时之需。
现在她要走了,自然不吝啬保命的药物,可是那“坠崖药”不能多吃。
昨天她总共做了十八粒“坠崖药”,还剩下三粒。
“没有。”王老大道:“你那个药丸,我掉下来时吃了一粒,很有效。”
如果是以前,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来,就算大难不死,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还能跑能跳.
不过也不能长时间大动作,所以他才想再吃一颗,说不定能帮他更快的恢复。
“那药丸是下的猛药,加快身体恢复的,但是有药毒,吃多了身体无法自行排解,反而会加重伤势。我先看看还有什么药可以给你吃。”甘草一边道,一边快速回忆自己背包里的药。
她带的药不少,种类涵盖可能遇到的大部分受伤情况,包括被野兽咬,被山下的毒植刮伤等等。
这些药她都谙熟于心,要用时闭着眼睛都能找到。不过昨天配置“坠崖药”时,就用了最顶级配置,没考虑过再吃其他药。
最后她只能忍痛拿出她最宝贵的“紫金参”。
这个人参可是她花大价钱买回来的,一片能顶一根老山参的价钱。更别提其他药材了。可谓是最顶级的药材。
到底是要出去了,她也没什么舍不得了。
“你含一片在嘴里,这个可以帮你提气恢复元气,坚持个把小时没问题。”
那些白桦树长在洞口三四十米的高度,就是最厉害的特种兵徒手爬上去都需要好一会儿功夫,更何况他们两个身上有重伤的人。
坚持一个小时已经是极限了。
王老大接过那他看不出什么根块的东西,含在嘴里。
“一个小时应该够,我上去以后再拉你上去。”
甘草倒是想答应,可王老大一走,就留她一个人在洞底了,万一有危险,王老大还会下来救她吗?甘草不确定,所以她一咬牙,决定跟在他后面爬。
万一有危险,她也能在洞壁上坚持久一点,说不定能等到王老大爬上去拉她。
当然,前提是王老大的身体能坚持住。甘草觉得他的身体状况还没她好。只是她没攀爬的经验,而且恐高...
靠人不如靠己,再难也只能克服了,为了活命,甘草拿出了自己最强大的意志力。
之前已经吃过两粒“恐高药”,现在也不能吃了,再吃可能就直接睡过去了。相反,她还必须吃提神的药,否则以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坚持不到爬到白桦树那里。
甘草拿了一块“紫金参”,直接嚼吧嚼吧咽了下去。
王老大:“...你怎么...”
“哦,你别生吞。”甘草见他也要学自己咽下去,忙阻止,“我和你体质不同,我常年吃药,身体早已适应这些药材,你要是学我直接吞了,到时候估计就要流鼻血,头脑振奋,精神高昂,坚持不了多久就要晕过去。”
王老大吓了一跳,也不担心她骗自己,没敢再学她生吞药块。
两人吃完药,又休息了十几分钟,越呆,两人背后就莫名越感觉到森冷寒气,手脚不自觉地抖动。
“这里不对劲,我总觉得有什么在盯着我们。”王老大不断打量四处,警惕地说道。
甘草也有这种感觉,她觉得盯着他们的东西似乎在水下,可她不敢去看,用头灯照了一遍,也没发现什么异常。水太深了,下面如果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他们也发现不了。
“走吧。再呆下去,我觉得要出事。”王老大再也坐不住了。
他的直觉告诉他此地极度危险,弄不好就要和前面那个死不见尸的人一样,尸骨无存了。
甘草倒是还想再休息一会儿,可未知的危险迫使她必须马上逃离这个山洞。
王老大很有野外生存和逃命经验,就近选择了一条最好攀爬的路线,重新拿好登山镐就准备爬了。
他们的装备再掉下来时基本没有丢,不过爬山洞壁和爬冰壁不同,冰毕竟脆一些,冰爪好抓住,洞壁却不同,抓进石头里比较困难,稍有不慎就容易滑脱。时间长了,冰爪还可能报废,到时候更会增加意外。
甘草等王老大爬上去一段后,才深吸一口气爬。
都没提结绳爬。王老大是不想受甘草连累,他很清楚甘草现在的体力根本不可能爬上去,她还恐高,极可能爬到半路掉下来。
如果他还没受伤,完全可以带着她爬,即便速度慢一点,也可能被她拖累,可他还有能力负担她的重量。
但现在他自己爬上去都困难,更何况带个人爬。
而甘草也没提,蹭王老大的体力和保护。
一来,她看得出王老大自己都是勉力支撑,带上她,两个都可能摔死,还不如各自逃命安好。
二来,她虽然弱,可她伤势轻,有恐高,可耐力很好。王老大当她是累赘,她还担心他先掉下去连累她呢。
所以自顾自是最好的。
因为有了王老大掉下来砸到人的前车之鉴,甘草这次特地偏离了一点他。虽然也是跟着王老大爬,走他走过的牢固易爬的路线,但绝不走他垂直距离下。王老大什么也没说,反而还感慨她足够聪明谨慎,犯过一次的错基本不会再犯。这对野外生存的人而言是极好的品质,因为时刻在吸纳别人的经验,为己所用。
可惜,她太胆小了,遇到一点危险就想着逃避。
这样的人,也不适合跟着其他人走。
攀爬前,两人先试了试洞壁上长的爬山虎一样的藤蔓,果然如她所料,轻轻一扯藤蔓的根系就断了,完全不能用。
“算了,靠自己吧。”
王老大投去意外的一瞥。在队伍里,甘草一直是最娇弱的,时不时就要喊累喊休息,遇到一丁点危险,便想着回家。到现在为止,她都还是想着回去,逃避这些危险。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娇气的姑娘,在遇到这样危急的险境时,不仅表现出了强大的求生力,还很平静地接受了困难。
似乎...她本身就具备应对这些困难的素质。
爬洞壁比甘草想象的还不容易,但好在她有爬悬崖的经验,那是一段不想再回忆的往事,所以她爬得还算稳。
两人爬的速度都不快,十分钟也才爬了不到三米,而超过三米,甘草心里就开始打鼓,恐高症犯了。
好不容易爬到四米高,她心跳再一次加速,已经不太敢往下看了,精神紧绷下,眼前一阵阵眩晕。
甘草觉得自己爬不上去了,内心的委屈和害怕无以言说,可她不能停下来或者下去,她只有继续爬这一个选项。
心里念着粽子和小李哥什么时候才会来救她,可每次这么想,她又觉得自己不该把希望放在别人身上,因为等到最后没人及时来救她,那是多么的绝望。
她曾经体验过这种绝望,痛苦、怨天尤人、再也没办法相信别人,只能依靠自己。可回过头来再看,她就不想再体验这种痛苦。
所以不去希望,就不会再怪任何人,也不用再觉得这个世界没有谁可以一辈子依赖的,她要靠自己。
爬到七米时,甘草手脚都没力气了,额上冒出细细密密的汗水,口唇干燥,呼吸沉重,她像长在了洞壁上,上不去一分,也下不去一寸,额头靠在山壁上,眼泪不由自主地一滴滴往下掉。
或许人绝望的时候,真的会希望有神仙来救自己,此刻她就多么希望这世上有救苦救难的菩萨,看见她的苦难,来救她。
山神也好,凤凰也罢,只要有一个能来救她,她还可以相信老天对她没那么残忍,把她再一次逼到绝境。
“嘶嘶——”
忽然,她听到身后有类似蛇吐信子的声音,可她现在在洞壁上,后面六七米高,怎么会有蛇呢?
应该是精神太过紧绷,幻听了吧。
就在她这么想时,又听到头上王老大大喊:“孙甘草,快跑!”
跑?往哪里跑?她又为什么要跑。
迟缓的脑子渐渐反应过来,身后“嘶嘶”声越加明显。
不...不是幻听?!!
甘草悚然一惊,那她背后是什么?什么东西能飞这么高,还发出“嘶嘶”声?
甘草想回头看,胆子小,又不敢看,怕惊动后面的东西攻击她,于是鸵鸟似的用额头贴着洞壁,偷偷从胳膊底下往后看。
她的头灯被洞壁遮挡,但从缝隙中透露出的丝丝光也照亮了下面的情况。
幽暗的洞底游动着一条巨大的白蟒,那白蟒通体莹白,不知何时冒出来的,但它一大半身体还在水潭里,露在外面的小半条身体都有几丈长。它吞吐着猩红的蛇信子,自下而上朝着她游来,那弯弯的比鳄鱼嘴巴还大几倍的嘴巴正张开了一丝缝隙。
它要吃了她!
甘草吓得肝胆俱裂,心脏几近骤停,手一抖,便握着那本来就坚持了半天,快坚持不住的登山镐往下坠去。
“啊啊啊啊!大蟒蛇!快救我!”
她本能的喊道。
那白色巨蟒眼睛被她的头灯强光晃到,脑袋立即往下缩了一下,然后等它再睁开眼,就看到本来趴在洞壁上的人类掉下来,它立马张大了嘴巴,准备接天上掉下来的美味。
那张可怕的能容纳好几个甘草的血盆大口顿时喷出了几乎肉眼可见的膀臭口气,本来就快吓得昏死过去的甘草又硬生生被臭醒了,臭醒过后又差点熏晕过去。
忒!
这不长眼的老天眼,没派个神仙来救她就算了,还让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摔落,这次更好,直接喂蟒蛇,尸骨无存了。
这死老天,太不长眼了!
甘草在内心愤愤骂道,吓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不敢面对自己被生吞的结局,干脆闭上眼,浑身颤抖地等着自己惨死的结局。
洞内唯一能救她的王老大也早已被这庞然大物吓得失了胆气,眼睁睁看她掉向蛇口。
他比甘草更早发现这条蟒蛇从水里游出来。
从业十几年,在墓里见过太多可怕的东西,便是冒出一只鬼来,他也能应对自如。可这条大白蟒实在庞大的超出王老大的认知外。
寻常蟒蛇便是再大,最多能吞下一头牛而已,那还是在原始蟒林中才有的巨蟒。而这条大白蟒比那样的巨蟒还要大上几倍,一口吞下两头牛不成问题。
甘草掉下去,那是必死无疑,他便是有心相救也无力回天,况且他一旦出手,势必把白蟒引过来,还不是白白搭上性命。
王老大狠心不再去看孙甘草掉入白蟒口中被生吞下去的惨状,正要继续往上爬趁机逃命,忽然听到上面一阵悉悉索索上面东西掉下来砸中树枝的声音,他抬头一看。
“白河!”看到那个拽着绳子如神兵一样飞速滑下来的持神弓的男人,王老大眼睛如点燃的蜡烛一下就亮了,“快救我!”
孙甘草已经没救了,不需要再管她,反而是他,还有救。
他距离那些长在洞壁上的白桦树只有十几米高度了,原本他也快坚持不住了,只是忽然出现白蟒这么大一个可怕的怪物,他只能咬牙拼命逃命。
抓着绳子跳下来的白河却看也不看他,径直飞速往下滑,眼睛却始终盯着那个快掉入白蟒血盆大口的姑娘,他那张俊美无双却从来平和淡然的脸第一次绷紧了,显得有些冷冽可怕。
甘草听到王老大的喊声,这才睁开眼,仰面朝上看去。
洞口星星点点微弱的光芒下,一个穿着黑蓝撞色贴身登山服的并不壮硕但很高大的身影飞速滑下来,速度太快,她看不真确,但她知道那是谁。
她没想到白河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他们了,还不顾危险跳下来救她。
为什么那么肯定是救她?因为他一直在看着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第一次透露出明显的焦急之色。
在她最绝望无助的时候,该死的老天爷是终于听到了她的祈求,派了个人来救她了吗?
可是,来不及了,她清晰地闻到了身后越来越近的腥臭味,还有白蟒蛇信子推动的呼啸气息喷洒在她后颈处的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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