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皮肤呈古铜色,眼睛如铜铃,半张脸被粗犷的络腮胡子遮住,整个人透着上位者不怒自威的可怕气势。他手里提着一颗还带着新鲜泥巴的萝卜,面无表情地静静看着他们。
三人都被吓了一跳。
“舍…舍人。”巴图都磕磕巴巴了,生怕刚刚甘草私自跑到药田里的行为触怒朱舍人,没有好果子吃。
甘草也被吓了一跳,但她很快镇定下来,双腿立正,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朱伯伯好。”
本来准备弯腰的榆安安弯腰也不是,不弯腰也不是。
朱舍人从军一二十载,行军礼确实很合适,可她腰弯到一半了,只能继续行寻常的晚辈礼。
想着甘草和她半斤八两,都不跟彼此透气,她也就不生气了。
当然,两人一块来,行不一样的礼还是有点尴尬的,好像她们很不合一样,虽然事实如此。
要说甘草为什么忽然行军礼,完全是被朱舍人身上还散发的军旅气质所影响。说来也不怕丢人。她老爹也是老兵退伍,几十年过去,除了每天锻炼身体之外,身上基本没多少军人气质了,整个一村里的老大爷。
反观朱舍人,也是离开部队几十年,人家身上却还是保留着那种独属于部队干练、严肃和挺拔的气质。
五年前甘草是不太能体会那么多的。可她上大学后,接触的人更多,认识的人也更多,自然也就更能理解朱舍人那种久经沙场,久居高位的气场了。
说来说去,孙老头还是缺少了人家那种站在那里就能指点江山的气概。他更像是躲在背后低调内敛的军师。
思绪又跑远了,再次见到朱舍人,甘草还挺感慨,五年不见,这老头丝毫没变啊。还是那么精神矍铄,气势迫人,估计天天在家整治小辈们呢。
她的心思朱舍人全然不知,但他确实如榆安安所想,一眼看出两个姑娘不合拍。
一个冷如冰霜艳腊梅,一个热如盛夏芙蓉花,前者自诩冷静自持,实际循规蹈矩老实人。后者面上活泼无害,实际精明能干,不讲章法。朱舍人心想着:这两人的结合,日后肯定鸡飞狗跳,找不到安宁日子。
两人都没想到只是一个行礼就让朱舍人一眼看穿了她们的品性,行完礼就乖乖站在那里,也不多话,完全收敛了平日里的娇气或者高傲,没办法,这人…暂时还得罪不起。
寻药队要进药神山寻药,而朱家就在山下住着,所谓人在屋檐下,该安分还是得安分。谁也不想被人家拖出去扔出滇云。
“孙甘草。”
淡淡的声音,吓得甘草一个激灵,立马大声应道:“在!”
朱舍人看她努力挺直腰板,站的笔直,还真像那么回事,嘴角抽了抽,孙老头教出来的女儿…确实不能要求太多,和那狗狗搜搜的老没皮一摸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