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孙家下面的人都推测将来其中一个位置会是小李哥的,毕竟论情谊,论忠心,论手段,论功劳,小李哥都是实至名归的。
但现在甘草这么一闹,那以后的事情就说不清了。因为甘草和孙老头闹翻,那关键位置肯定不能用孙老头的人,小李哥是绝不可能背叛孙老头的,所以,小秦哥丝毫不意外甘草绕过小李哥找自己。
这也证明,自己在甘草这里暂时成了她心里最可靠的人。
嘶——
小秦哥想想就有点感动,还有点激动。
老的最终是比不过小的的,甘草毫无疑问最后会胜出,除非孙老头一直不老,又或是有其他继承人了,否则家业肯定都是甘草的。
提前跟着甘草“起事”,那不就是古人说的“从龙之功”?以后还不得封疆成王?
小秦哥只是想一想心脏就直打鼓,口干舌燥。以前他从敢肖想那些总管事的位置,毕竟秦家以后可能要交到秦老大手里,而秦家的位置也基本做到头了,已经是滇云孙家药铺的总管事了。再往上基本没太大可能。
因此秦家这些年也比较安分,只想守着自己的位置过好日子。
然而现在天上掉下来一块大金饼。小秦哥怕自己被砸死。
当然了,想到这里的小秦哥脑海里很快浮现两张:一张笑眯眯却阴险狡诈让人胆寒的老脸,还有一张暴怒要打他的老脸。
秦父没有孙老头开明,要是知道小秦哥背叛秦家,和秦家站到了对立面,恐怕要把他扫地出门,不让他进家门。
小秦哥没有多少野心,他更看重家人,而且孙老头对他们一家都挺好的,背叛孙老头让他亏心。
“小姐,咱们就不能和孙爷一条心吗?”小秦哥为难说道,“既然你已经决定要进山,咱们瞒着孙爷做点小动作就是了,为什么非要孙爷退居二线呢?”
甘草知道小秦哥担心什么,说道:“小秦哥,你知道榆家不是这一次来滇云找药吗?我听粽子说,他们已经找了很多年了。”
“这事我听咱们德新药铺的伙计说过一点。你也知道,咱们那个药铺就开在进镇上的那条大马路,基本上进镇的人都知道。据说四年前榆家大晚上过来一支队伍,悄摸摸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进山了,之后没多久又大晚上飞快离开了。这件事我爸似乎给药铺的人下了死命令,不让再提起,所以...”小秦哥看着甘草没再说下去。
甘草知道小秦哥的意思。德新这个地方比较特殊,都是由孙老头和秦家老爷子直接管理的,秦老头下令孙家伙计不再提起,也就等同于孙老头下令。
所以从四年前开始,孙老头就知道了榆家寻药的事,他竟然这么早就榆家寻药之事扯上了关系。
“四年前榆家寻药的事你还知道多少?”
“再多的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是和那伙计喝酒喝多了听他说的。事后那家伙很懊恼说漏了嘴,这都四年了还躲着我不肯再跟我多说一句话。”
孙家下了死命令封口的事,说出去不仅自己遭殃,家人也不会有好下场。孙老头和秦老爷子也是从战场中厮杀出来的,狠的时候绝对不会比那些大家族里的人软上一分。
“这件事我知道了,以后再说。”甘草想着这件事。
四年前榆安安性情大变,八成就和此事有关,等进了山,她可以找机会打听,总比从一个伙计里套话真实快捷的多。
“小秦哥,你既然知道这件事,那就该知道榆家可能不会那么轻易放弃寻药。”甘草对小秦哥说道,“如果我们这次没找到药,那么下次呢?下下次呢?”
“小姐是担心孙家上了榆家这条贼船下不来?”小秦哥很快想到这件事的问题所在。
如果只是一次进山寻药,孙家努力配合也就罢了,这次已经尽力了,可要是榆家一直不放弃,难道孙家都要跟着?
从这次行动开始,小秦哥就好几天愁的睡不着觉,再来几次,他觉得自己会短命。而且甘草那样的,进一次山都让人提心吊胆的,再进几次,那不是直接把命给阎王了么。
“可孙爷和我爸要是知道我们这么干...”
说到底小秦哥还是不敢也不舍得忤逆自己老爹。
甘草理解小秦哥的顾虑,秦家和孙家不同,越被亏欠的反而越舍不得放弃那点骨肉亲情,反而是被宠着长大的才有恃无恐,小秦哥不像甘草那么可以任性随心。
“那小秦哥,你要告发我吗?”甘草问道。
“小姐,我怎么会出卖你呢!”小秦哥激动地举手发誓,“算了,上刀山,下火海,我都陪你去了,大不了以后跪在我爸面前让他打。”
甘草被小秦哥视死如归的表情逗笑了,“放心吧,等我们成功了,秦老爷子还会感激你帮秦家保住了滇云孙家药铺总管事的位置,到时候他要是再生气,你就怪孙老头,要不是他昏了头,我们怎么会走到这一步?秦老爷子喜欢我,他肯定也舍不得我年纪轻轻就丢了命的。”
小秦哥一听,顿时悟了,嘻嘻笑起来。
如果甘草“造反”成功,秦家不跟着她,那势必滇云孙家药铺总管事的位置要换人。而小秦哥现在跟着甘草,就好比秦家在两边下注,至少大面上不会输。
况且正如甘草所说,秦老爷子最在意的还是秦家的好日子,也肯定会有点心疼甘草这个在他眼前长大的孩子去送死。最后再把错都推给孙老头,那秦老头肯定就只会怪孙老头这个当老爹的不干人事,不会再怪小秦哥的背叛了。
孩子们能有什么错?还不是孙老头这个当爸的逼的!
“小姐,我们现在去哪里?”压在心口的大石头移开了,小秦哥神清气爽地把车开了出去,上了大马路。
甘草看着前面道:“朱家,我们去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