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万物寂寥,躺在床上的白河忽然睁开了眼。
黑暗中,隔壁传来细微动静,很快“咯吱——”一声轻响,他听到隔壁的房门打开了。
“哎哟,该死的肚子。三天就吃了点水果、葡萄糖和粥,竟然也闹肚子,拉稀啊还是拉水啊。”
一道急急忙忙,但又迟缓的脚步往外走去。白河立即翻身而起,套上鞋子便匆匆赶到了外面,可还是晚了,到楼梯口时,就看到那个姑娘抱着头摔下楼了。
她傻乎乎的也不知道呼救,更没发出任何声音,只知道护住头部,就如滚筒一样滚下了楼。
白河不敢迟疑,立即攀上楼梯护栏滑下去救人。
黑暗中,他飞快超过了往下滚的甘草,然后到了下面一点,立马握住楼梯护手翻身而下,然后提前蹲在楼梯上,用空着的那只手飞快捞起了甘草。
软香暖玉甫一入怀,就将他身体撞得倾斜了一下,好在他一只手还牢牢握着护栏,硬生生撑住了。
要接住从楼梯滚落下来的人可想需要多大力气,更何况是在楼梯这样狭窄不方便的地方。可白河就像一堵肉墙稳稳挡住了甘草。
一撞进来人怀里,甘草鼻子就撞上了救命恩人的胸膛上。她也没想到自己出来上厕所还会摔下楼,那楼梯板子分明坏了,她这才摔下来。
甘草感觉到来人胸膛硬邦邦的,但是挺暖和,像是刚从被窝里出来不久,就跟那刚从蒸锅里拿出来的大羊排一样表面有点软,但内里都是大骨头。
真硬。
甘草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嘶——”了一声,然后缓缓抬起了头。
黑暗中看不清这人的相貌,但能看见他有一双极为好看的的眼睛,瞳仁透亮,彷佛自行能发光,比那黑曜石还好看,看着人时,眼神平淡如看路边的草。
他是出家人吗?情绪竟然这么寡淡,平和。
甘草确定自己不认识此人。
“你是谁?”
说话间,鼻子里有液体流了出来,甘草下意识往面前的衣服上擦了一下,她自小便有点洁癖,着急的时候经常把孙老头、粽子和小李哥的衣服当手帕用。
擦过后,她总算意识到自己不妥。
这个救了她的人不是粽子也不是小李哥,是个陌生人。
“抱...抱歉啊,我不是故意的。我明天给你赔一件新衣服。”甘草又急忙说道。
白河其实有点意外她从这么高的地方滚下来竟然没有晕过去,还能意识清晰的和他说话,毕竟据他所知,她已经三天没睡好吃好了,身体很虚脱。
可眼下看来,她应该只是表面虚弱,内里却很强健,榆安安的判断倒是极为专业、准确。
大晚上,月光也照不到楼梯下面,可他视力过人,甘草就在他怀里,一点细小的动作都会被无限放大,所以他清楚的看到甘草把他胸前的衣服当手帕用了。
小事而已。白河倒也不是很在意。
【伤势严重吗?】白河放她在楼梯上坐下,然后比划道。
手语。甘草反应过来。
“你是白河?就住在我房间旁边的那个队友?”
白河点点头。她应该看不清他的样子。
【还能走吗?】
他似乎并不意外她能看得懂手语。
甘草倒也没究竟。以前为了和一些口疾患者交流,她特意学过,所以能和口疾患者通畅交流。
“我还好,不过需要休息一会儿。”
其实她伤势不算轻,摔下楼时左腿膝盖刚好磕在楼梯上,那一下很重,应该破了一个大口子,血流在裤子上,有点黏糊糊的,而且火辣辣的疼。
可她习惯了把自己重伤说成轻伤,轻伤说成没伤。
因为她有一个不能对外说的秘密。这个秘密不能让外人看见她的伤口。
甘草想着自己是回去先上药包扎还是先去上厕所,肚子倒是不怎么疼了,但可能只是暂时吓回去了,等她回了屋子,恐怕又会疼起来,到时候匆匆忙忙下楼,伤口肯定疼得厉害。
或许她应该叫粽子来帮忙?
可她又担心叫来粽子,粽子知道她受伤肯定借题发挥让她留下不进山,到时候大家要看她伤势,她一直拦着总会让人怀疑的。
还在思索中,就看到白河比划:【我背你去厕所?】
这倒是接了她的燃眉之急。
不过他怎么知道她要去厕所的?
刚刚他好像是在楼梯下面接住她的。
甘草这才想起来自己下楼时分明看过楼下没有人。
那他是哪里冒出来的?
甘草没好直接问,怕撞破什么秘密。
于是点头道:“那就麻烦你了。”
甘草低头看楼下,才发现自己手电筒掉在了大堂地上,光照对着另外一面,压根看不清这处的情况。
见白河在她面前蹲下来,甘草正要趴上去,就见白河忽然转身看向楼梯上面。
他很高,但也很瘦,这是甘草刚才发现的。
他蹲在她楼梯下面时,明明比她低了一个台阶,但却还是高出她许多。
甘草目测他应该一米八几,和粽子应该差不多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