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家大小姐,榆安安的办公室。
明亮,处处可见医生用具。两个看起来年龄差不多大的姑娘在办公桌两边相对而坐。里面的那位面若芙蓉,虽然努力做出严肃的表情,但她眼角带笑,神色灵动,显然性子活泼烂漫。
而坐在外面的那位,如同带刺的玫瑰,面色沉静,眼神透着好似十几年都化不开的冰霜。
“孙甘草,我不是在和你商量,我叫你回来,就是通知你加入寻药队的事,三天后,我们在榆湘路会合,你要是不来,各大报纸将会登报我们两家关系破裂,榆、孙两家将终止合作,我们榆家将选择和方家合作的消息。”坐在外面塑料板凳上的榆安安冷酷威胁道。
事实上,这是榆安安的办公室,本该由她坐在对面那张宽大舒适的真皮办公椅上。但现在那张属于她的由她母亲亲自找人打造的真皮办公椅被孙家唯一的小姐孙甘草坐着。
甘草见榆安安态度忽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吃惊地瞪着她。
“榆安安,你来真的?!”
在今天以前,甘草一直“表里不一”,当面“榆医生”,背后“榆安安”,现在她太吃惊了,顾不上礼仪,瞪着榆安安怀疑她被人下了降头或者又被人掉包了。
甘草看一眼办公桌上右前方被一盆牡丹盆摘挡着的榆安安单人相片。
相片里,榆安安一身绯色长裙,头戴宽檐大黑帽,帽子上还有一个一看就是新鲜花草编制的花环。她长发披在身后,如瀑布一样随风起舞。
眼神冷寂中透着一丝看不穿的似悲痛又似其他的情绪。
甘草不敢多看,因为每次多看她都会忍不住好奇四年前榆安安发生了什么又或是换了个人才会性情大变。
甘草看回办公桌对面的榆安安对比。
一身消毒水和中药混合味的白大褂,本该如天使。但她神色冷酷,浑身散发寒气,彷佛谁欠了她几个亿不还似的。
一头利落的短发挂在耳后,浑身上下没有一件首饰,唯有她进来时一晃而过的真皮黑鞋能看出她身份不简单。
眼如凤,鼻微挺,右眼角下一粒水滴形大小的红色泪痣。
整张脸美艳如彼岸花,又冰霜似腊梅,极致的妖冷。那粒泪痣就如同“杀生佛的眼泪”,点缀出一丝别样的慈悲。
甘草仔细观察榆安安的泪痣大小和位置,都没有变化。
榆安安还是榆安安,不是任何其他的人。
曾经甘草就认定,这个世界如果有人能假扮榆安安,那一定是她自己。
可榆安安这几年虽然越来越冷酷无情,不讲人情味,但还是讲理的,现在她何止不讲理,还胡搅蛮缠。
所以甘草怀疑榆安安又精分了。
“你看我像是开玩笑的人吗?”榆安安说道。
把人从京市急匆匆大老远叫回来,只为开个玩笑?榆安安还没那么无聊,也没那个时间。
昨天,榆安安一个电话让她从京市回湖谈事情,话说得不清不楚,要不是两家有生意合作,而她每年放假都会在榆氏医阁兼职药师,榆安安又是榆家大小姐,榆家所开设的榆氏医阁的中医部主任,她的顶头上司的上司,甘草才不会二话不说,一大早打“飞地”回来。
榆安安是个大忙人,她兼顾中西医术,不仅诊脉开方很精通,更是榆氏医阁少有的外科牛人。因此虽然两人约好了十一点在榆安安办公室谈事情,可临时榆安安接了一个急诊病人,甘草便等了两个多小时才等到她忙完回办公室。
这不,甘草才“鸠占鹊巢”,在榆安安的办公椅上坐着睡着了。
榆安安回来后,直接坐在了那张冷冰冰硬邦邦的待客塑料椅上,没让甘草换回来位置,不知道是因为理亏还是只是单纯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榆安安坐下后,就说了今天谈话的正题。
邀请她去暂时无法告知的地方寻药,寻的还是无法告知的但绝对珍稀的药材。
榆家是医药世家,历史不可追溯,但在湖湘,甚至全国都很有名望。而孙家,全国第一药材商,药铺遍布全国,拥有最齐全的药材。
需要她们亲自去找的药材定然不是寻常珍稀药材。甘草确实被榆安安吊足了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