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裴斯年一下子大叫起来，嘴巴张的老大，吃惊地看着沈聿川，“什么喜欢……喜欢谁啊……”

沈聿川瞥了他一眼，不想再说第二遍。

裴斯年仿佛被雷击中，脑子里白光闪后，仅存的脑髓也被劈没了似的。

他冷静了一会儿，突然伸长脖子盯着沈聿川，然后用一种疑惑又故作深沉的语气问：“你是gay啊？”

沈聿川抬眼，皱眉看着他，啧了一声，“你到底要说什么？”

在一旁的安渝难得没有上手阻止裴斯年，他攥着拳站在一边，静静地等着他后面的话。

“你什么时候开始是gay的？怎么这么多年我一点儿都不知道？”裴斯年情绪没有刚刚那么激动，一手摸着下巴，很努力在回想从小到大和沈聿川相处的情景，试图找出好友究竟是哪一阶段开始变弯的。

努力想想，沈聿川好像确实没有谈过恋爱，没牵过女生的手，没扯过女孩子的小辫儿，就连捡的小狗毛毛也是条公狗……

沈聿川：“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你恐同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瞟了一眼一旁的安渝，随后又漫不经心地收了回来。

“啧……倒也不是，就是觉得奇怪，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啊？”裴斯年答道，“我这么一个玉树临风一表人才的大帅哥站在你面前，你难道不应该喜欢我吗？”

沈聿川一向教养很好，非必要不翻白眼。

此时便是那必要时刻。

他朝着裴斯年翻了好大一个白眼，“做什么梦呢？还喜欢你？我口味可没这么独特。”

裴斯年还想胡搅蛮缠，被他不耐烦地打断，“我就只喜欢辛衍，你满意了吧！我之前对他好也是因为喜欢他！可以了吗？！”

“奥～”裴斯年恍然大悟，随后又想到了什么，“那辛衍不是gay怎么办？要是他不喜欢你呢？你总不好强行把他掰弯吧，这样也太不道德了。”

这话说出来，沈聿川和安渝的眼神都暗了暗，一个暗潮涌动，一个晦暗无光。

沈聿川喃喃：“那就试一试。”

——

辛衍失魂落魄地坐在宿舍里，盯着桌上摆着的小黑猫挂件许久都没有眨眼。手机就被他放在手边，安安静静地没有一点生气。

今天是他拉黑沈聿川的第三天了，一开始的冲动到现在演变成了无止境的后悔。

辛衍深深叹了口气，指尖不自觉地去摸手机。点亮后又什么都不干，等着它自己熄灭。

自己怎么就一时冲动把沈聿川给拉黑了呢？那天看到沈聿川和别人在一起，他确实伤心难过，想要完完全全放弃沈聿川，将沈聿川从自己心里剥离出去，所以脑子一热就把他拉黑了。

但是冷静了这么多天，他就后悔了。大不了就回到起点而已，回到沈聿川不认识自己的时候不就好了。暗恋一个人整整四年，哪里能说放弃就放弃呢？

唉……又一声叹气。

辛衍从抽屉里拿出那个旧了的小铁盒，用放在手边的钥匙打开。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照片，嘴角还是不自觉地弯了弯。

这是前几天他才拍的，和沈聿川一起在图书馆学习，趁着沈聿川低头写字的时候偷拍的。

照片里的沈聿川低着头，阳光从窗外照进来，他的侧脸棱角分明，帅得让人挪不开眼。

辛衍的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沈聿川的脸，脑海里闪过这么多天的点点滴滴。沈聿川确实对自己很好，只不过是自己会错了意，还以为自己在沈聿川心里有多特别。

他又想到那天沈聿川将另一个男生拥进怀里的画面，弯起的嘴角最后变成了苦涩的笑。

明明自己撒谎欺瞒，居然还倒打一耙，先拉黑别人。

辛衍，你真的很差劲。

“你在做什么？”门口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辛衍清醒过来迅速将手里的东西放进盒子里，再将抽屉关上。他回过头朝门外看去，不禁蹙了蹙眉。

“你来做什么？”辛衍语气淡淡的。

李书洋站在门口走了进来，下意识看了一眼辛衍的抽屉，随后故作自然地将视线移开。

“没什么，我来帮老师查寝。”李书洋道，“其他两个人呢？夜不归宿？”

辛衍站起身，手依旧抵着抽屉没动，他语调平平，听不出情绪，“他们在隔壁宿舍。”

李书洋却又往里走了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辛衍，“你刚刚在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