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苍山之巅。
那是一个十分不打眼的亭子。
李寒衣坐在下面,不知何时揭开了那个一直挂在她脸颊上的面具,露出那张清丽至极的面容。
她的容貌其实是不差的,只是平日里一直爱带着那张面具,又以男装示人,这才让世人以为这位大名鼎鼎的雪月剑仙是个男儿身。
“姑娘,你是谁啊?”
十多年前的望城山上,正是一年之中最寒冷的季节,外头大雪纷飞,寒风呼啸,数月前还一片翠绿的山峰到了此时早已银装素裹,让入了秋之后早已枯败不堪的山上愈发的单调。
彼时的赵玉真尚且不到及冠之年,却已是望城山上最年轻的天师,引得整个江湖震动。
只见他一身浅绿色长衫,如墨般的发丝被一根月白色的发带严严实实的绑在脑后。
屋檐下,寒风吹过,风铃叮当作响。
他自屋中而出,乍然碰上这股迎面而来的寒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但他却并未在意,只将手中木剑揣进怀中,将双手拢在袖子里,待回暖了些后方才将目光投向院子里那棵早已经枯败不堪的桃树。
这棵树自入秋之后便开始落叶,到现在已是光秃秃的模样,十分难看。但现在已是正旦,再等上几个月就会开花结果……
说到这里,赵玉真忽然灵光一闪,走进前去将木剑插入土中,双手结印,不过须臾,只见桃树上的积雪簌簌掉落,有些甚至化成了雪水落入土中。
少年抬头看着原本枯败不堪的桃花树开了花,满意的点了点头,便撩袍席地而坐。
就这样等了一刻钟,只见原本枯败的桃树已然开了花。
但就在这样让他觉得十分重要的时刻,背后却传来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等他欲回头之时,却见来人轻咳两声。
他这才回头,只见来人是个身形娇小、带着面具、作男儿打扮的姑娘。
他依旧没有起身,只是坐在那里,问她,“姑娘,你是谁啊?”
当时一直以男装示人,灰巾蒙面,甚至连声音都刻意变了的李寒衣拧眉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是姑娘?”
早已精通望气之术,见人先见气的赵玉真一脸无辜,“不过换了男装,还贴了两撇假胡子,只有那守山的小道童才会被骗吧?”
李寒衣闻言,语气中略带了些许薄怒,“你就是赵玉真?”
“对啊,我就是赵玉真。要不要过来一起坐?一会儿就能吃桃子了。”
“桃子?”
赵玉真点了点头,“对啊,我将离火阵心决注入了我这桃木剑之中,插在树下,再过半个时辰就能长出桃子了。”
“离火阵心决?”李寒衣的语气中满是诧异和不可置信,“望城山的职高心法,你居然用来种桃子?”
赵玉真看着来人,一脸真诚,“那不然……练它做什么?”
“……”
李寒衣一时无语。
望城山的掌教怎么收了这么个傻小子当徒弟?
李寒衣决定不再和赵玉真继续纠缠这个问题,终于说明了来意,“我是雪月城的李寒衣。听说你是望城山开山以来最年轻的天师,我想来找你问剑。”
“雪月城?李寒衣?”赵玉真蹙了蹙眉,答非所问的说道,“这六个字放在一起可真够冷的,可别耽误我的桃子长大。”
“废话真多,看剑!”
李寒衣的耐心终于耗尽了,手中听雨剑瞬间出鞘,一跃而起,对着赵玉真就是当头一劈。
赵玉真急忙后撤,双手结印,空中顿时出现一个符篆,符篆出现之时,似有狮子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