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她好像埋到什么不是枕头的东西里面了。
表面软软的,但是实际又硬又不平整,还有一股熟悉的好闻香味,就像是......
就像是她老板身上的香味。
辛谷雨猛地睁开眼睛。
眼前一片黑暗,只能勉强辨认出她埋在做工良好的布料里面了。
辛谷雨僵硬地一点一点把自己脖子平移出去。
她老板双手拿着移动设备左点右点不知道在干什么,腰上的布料被自己埋的全是皱褶。
辛谷雨以毫米的速度试图悄悄从这个床上像史莱姆一样挪动滑走。
还没等她实践这个想法,老板的移动设备里面传出一声“您已阵亡”。
周严节叹了口气,放下移动设备。
他视线下落,与汗如雨下的辛谷雨对视,笑眯眯道:“早上好啊谷雨,昨晚睡得怎么样啊?”
救命。
*
“早上想吃什么,甜粥还是咸粥还是普通的米粥?”周严节打开厨房柜子拿出食材道。
“我想死。”辛谷雨用胳膊圈起自己的脑袋。
“大早上说什么晦气话。”周严节道,“皮蛋青菜粥你吃吗?”
“我什么都不要......”辛谷雨继续鸵鸟。
周严节无奈抿了抿嘴,他从厨房走到餐桌边上,伸手弹了辛谷雨一个脑门。
“啊,好痛。”辛谷雨继续趴着,语气毫无起伏。
“起来了。”周严节看不下去,捏着辛谷雨后脖把她提起来,“这有什么,不就是和一个Omega同床睡了一下吗,至于这样吗?我是你老板,我能对你做什么,更何况你肋骨还骨折了,我是有良心的。”
“问题你对我做了什么。是我。我冒犯了你!我犯罪了!”辛谷雨道。
周严节的五官逐渐扭曲成一个大大的问号。
“我不仅和你睡了,我还靠着你的腰。”辛谷雨疯狂碎碎念,“我甚至不知道我有没有把口水蹭到你衣服上。”
她最后捂住脸,道:“我完蛋了。”
周严节抬头缓了缓,越想越觉得辛谷雨的脑袋离谱得要死。
“辛谷雨,你语文怎么学的?我敢说,你现在收拾收拾就可以稳坐八卦报纸的首席编辑了。”周严节又好气又好笑。
“首先我们只是睡在一张床上,而且还是我坐在床边,靠着床背一晚上。这不叫‘睡了’,这叫‘安抚’。”
“再说了,靠一下腰怎么了,你又不是故意的。现在什么时代,不小心靠一下Omega的腰就要浸猪笼了是吗?”周严节完全不理解辛谷雨脑袋是哪个旧时代生产的。
“还有,你睡觉没有流口水,就算流了也没关系,我穿的纯棉,不是什么名贵布料,洗衣机洗一下就行了。”
周严节指了指辛谷雨,“好好坐着,过四十分钟吃饭。”
“好的。”辛谷雨靠着餐椅。
周严节在厨房淘米,辛谷雨坐在餐桌看着。
虽然在公司他偶尔会煮点熟食给辛谷雨吃,但是公司到底不是家里厨房,功能性不够齐全,不够周严节施展厨艺。
他的刀工比辛谷雨麻利多了,一看就是有多年做饭经验的人。
应该是给邹野姐邹治哥做过很多年的饭吧。
辛谷雨垂下密密的睫毛,眨了一下眼睛。
一种难言的情绪在心底蔓延,辛谷雨好久才分辨出这是羡慕。
那我是否可以暂认为我也是你的家人?
可我认知里的家人不是这样子的,他们不会给我做饭,也没有对我这么好。
家人这个词语只会玷污你。
那将如何定义你?
定义这个将我从过去拉出来,安慰我、照顾我的你。
我的老板,我的恩人,我的......
“铛。”
瓷碗的轻响打断了辛谷雨的思考。周严节道:“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啊,没什么?”辛谷雨探头看周严节给她做了什么。
糯白的大米,翠绿的青菜......还有黑色的鸡蛋碎?
“这是......发霉的鸡蛋?”辛谷雨指着热气腾腾的粥艰难道。
“那是皮蛋。”周严节耐心解答,“乖,我怎么会害你呢,我又不是恶毒男配。”
“哈哈哈。”辛谷雨被逗笑了,“哥,你这张脸可不像恶毒男配。”
“嗯,那像什么?”周严节垃开椅子,坐到辛谷雨旁边,替她搅拌散热。
他想的答案是小说反派头子,幕后黑手BOSS,卧底敌方多年的自己人。
辛谷雨说的跟它们都不沾边。
她歪着头,琥珀色的眼睛弯起来,光斑密封,如同蜜糖流淌。清晨柔和的光从玻璃窗透进来,点亮了辛谷雨边缘毛躁的头发。
一切都显得那么朦胧又清晰。
她说:
“哥,你像男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