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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奶奶聊得还好吧。”周严节问。
“挺好的。”辛谷雨靠着副驾驶的车窗,“等到我能随意行动后,我打算第一时间去看奶奶。”
周严节道,“通缉令应该能在最近一两个月下来,应该能在明年的晋升考试之前就结束一切。”
“嗯。”辛谷雨点点头。
周严节思索了一会,开口问道:“辛谷雨,你还有考虑继续你的学业吗?”
“嗯?”辛谷雨本来被车里暖气烘得眼皮发沉,“学业”两字一出,她一下清醒过来。
“......您要资助我吗?”辛谷雨扭过头道。
“不是我。”周严节敲了敲方向盘,“当时沈秉文去审议的时候有向人文部提过你的情况,他们非常惋惜你的情况,假如你有想要继续学业的情况,他们愿意资助你,免除一切学费直到你顺利毕业。”
“哦。”辛谷雨把头转回去。
“你不感兴趣吗?”周严节问。
“人文部并不是无条件资助我的吧。”辛谷雨毫不留情剖析开掩藏在人文部冠冕堂皇句子下的真实目的,“他们是看了我479分的成绩才觉得我是人才。如果我晋升考试只考了100分,他们还会资助我吗?”
她语气流露出来一丝厌弃,“如果我今年考试失常了呢,他们还会资助我下一年继续晋升吗?说是资助,实际上称为投资更为准确吧。准备晋升考试本来就是我自己的事情,他们以前没有帮助过我,以后也不需要。”
周严节听完辛谷雨的话,轻笑一声,“我想也是,所以我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他们。”
“我不喜欢那些家伙。”辛谷雨道。
辛谷雨少有那么直白的情感,周严节余光瞥向她,试探道:“那要是我资助你的话......你接受吗?”
“你先别着急拒绝我。”周严节连忙道,“我不是想要你出成绩,我也曾经被迫辍学过。”
“我当时考上了当地的高中,可最后迫于家庭原因辍学了。”
“明明不是自己的问题,但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争来的机会与自己距离越来越远。”
“不甘、愤怒、无力......那种痛苦时至今日依然清晰。”
辛谷雨看着他,她实在难以想象现在意气风发的周严节有着和自己一样的痛苦时刻。
她张嘴想要安慰他,被周严节制止了。
周严节思考怎么说能让辛谷雨不要误会自己,“我提这个事情不是为了博取同情,只是想让你知道我跟你有同样的经历,所以我大概能了解你那时候的痛苦。”
“虽然人们常说要经历痛苦才能坚韧心性,但是我觉得人没必要经历那么多挫折,尤其是在年少时期。”
周严节望着前方路段,夜晚的车灯在他眼里汇聚成一个小小的光点。
“丰饶的土壤里面才能长出参天大树,长成了大树才能抗住大风大雨。”
交通灯变成红色,周严节停车拉起手刹,转过头对上辛谷雨看着他的眼睛。
“辛谷雨,我只是想让你的人生好走一点。”
人生风雨那么多,就算提前经历也不会让该落下的大雨减少雨量。一直不停歇的大雨会堵住幼苗呼吸的空隙,然后在下一个雨季彻底淹死幼苗。
辛谷雨,我不想你在未来的某天被过去的吊索勒死。
“哥。”
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一片澄澈。她说:
“你不是一直都在帮助我吗?”
周严节愣住了。
“你在我最困难的时候给我提供了工作,你帮我解决了债务,现在你还在为我打官司,为我争取公正。”
“你一直都在让我的人生变得轻松啊。”
“可这些都只是我的份内之事,谈不上什么帮助。”周严节反驳她。
“可是这些对我来说就是莫大的帮助了。”辛谷雨道,“我现在没有债务了,每个月三万的工资已经能让我过上非常好的生活了,我不需要哥的资助,哥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不不不,等一下。”周严节问辛谷雨,“你不需要家教吗,我可以给你请家教的,你自己的工资负担不起家教的。”
西部好的家教费用非常昂贵,就算辛谷雨现在工资是每月三万,依然负担不起所有学科的家教。
“不需要。”辛谷雨拒绝,“他们讲的我都懂,还影响我学习效率。”
“哈哈。”周严节撑着头,他忘了辛谷雨本来就是靠自己考到479分的学霸。
“嗯,哥,还有个问题。”辛谷雨道,“我的薪资是不是太高了,每个月三万,还有一个一万的额外账户。我当时因为还债没有拒绝,但是我现在没有债务,是不是可以薪资降低一点,比如一个月一千这样的。毕竟我现在没有房租,吃饭也不用我付钱。”
辛谷雨说得真诚,周严节听得崩溃。
他记得他当时养邹野邹治时不是这么好养的,花钱的地方多得要死。怎么到辛谷雨这里消费降级这么严重。
一月一千,这句话说出去要笑死谁。这比他公司底薪还要低。
周大董事长做不出这样跌身价的事情。
“薪资这个事情没得改,当初合同签的多少就给多少,我不会变的。”周严节想也不想就否定道。
“至于家教这个事情,你不需要就不需要吧。但是辛谷雨,我说‘希望你人生路好走’是真心的。”
前方绿灯,周严节拉下手刹,启动汽车。
辛谷雨不知道他说的轻松是指什么,她也不知道人能轻松到什么程度,她以为的轻松就是正常地活下去。
但是没关系啊,谷雨,你不知道也没关系。因为我会教你,我来教你怎么对自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