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办法再靠近了！”

“可这里地面很宽，你要是不够近，我跳不进去，咚一下砸平台上就无了。”

顾屿无语：“我不知道一个女人怎么这么啰嗦。好莱坞大片里没人这么啰嗦。”

沈千秋说：“好莱坞大片里都是特工，我不过只是个记——”

话没说完，七八个无人机已到头顶。它们变形为蜘蛛形状，同时后背上开始滴落液态金属丝。

“那我不管你了，我跳了！”

沈千秋往前看，远处可以看到红色国旗飘扬：“在国旗那里见面！”

说完双脚一蹬，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尽全力张开双臂，朝江面坠去。

哗啦一声。

她完全落入水中。水底正在睡觉的小金鱼被吓得四散。她赶紧捂住嘴巴，看见水底有一条水蛇。嘴里泡泡涌出，嗡嗡声在耳边。

不行，得浮上去。她只好在水底潜泳，手捂着嘴。

仗着水性好，她没立刻上岸，而是沿着江流方向朝下游游去。

另一边，更多无人机已把那辆迈巴赫包围。

顾屿心疼：“我这车新买的，还没开几天……”

无数银白色液态金属丝滴落车顶，通电后瞬间变黑变硬，捆住整个车盖。它们同时发力，嘎一声，整个迈巴赫车盖被扯了下去。

顾屿抬头和它们打了个照面：“老兄……”

他解开安全带，双脚踩到座位上，又踩到窗框上，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迈巴赫——俨然已变成敞篷跑车。

摇摇头，纵身一跃。

扑通一声，落入乌黑江水。

江水流速很快，呼噜呼噜推着他。他水性不好，翻了好几个跟头。左右看，混沌江水中有几条小鱼被吓得游远。

他心想：沈千秋去哪儿了？这么好的机会，在水底下可以给她做人工呼吸……

嗓子一阵呛咳，水钻进鼻子：“不过在那之前，我自己得先想好怎么活下去。”

顾屿扑腾着从水里冒出来。作为理科宅男，他本就不擅长游泳。

一边往岸上扒，一边大眼睛转来转去搜寻。然后他发现——糟糕了。

前面一片灌木丛后蹲着一个身影。可以看见沈千秋的裙摆沾着水，还有头发上的小星星发卡。

他马上知道——糟糕了。

双腿一软。明明很清醒，却倒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嘴里呻吟：“啊……好痛苦……我要死了……”

哽咽，无法呼吸。胳膊不动了，手也不动了。小嘴巴往外冒泡泡，眼睛眯成一条缝，竖起耳朵观察周围情况。

沈千秋躲在灌木丛后。她本意不是躲顾屿，是躲那些追过来的无人机，顺便看看这小子有没有挂掉。

刚看见顾屿时她还挺高兴——太好了他还活着。

可突然间他就倒下去了。

她不听话的腿自己行动起来。善良的内心、记者的勇气，强迫她在这种时候必须美人救英雄。

冲了过去。

哒哒哒沿着水泥堤往下跑，一会儿就到顾屿身边。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双手抓住他肩膀。感情真挚地晃动他胳膊：

“喂！你没事吧！喂！不能就这样死掉！后面还有很多事需要你！该死的！现在大家都在追杀我，不拿你这个人肉挡箭牌，我岂不是就无了！”

她喊得越大声，顾屿越“痛苦”。小眼睛合上，只留一条缝，看着沈千秋着急。

沈千秋开始时以为他真的快挂了。她很着急，双手按在他肚子上，但有没有呛水，一按就知道。

她心里想：我是记者，平常当然有做急救训练。这不对劲。

她按了两下，肚子里没有咕咕声，反而气挺足，像皮球似的没塌陷。再看顾屿，他小眼睛赶紧合上，嘴巴还在吐泡泡。

沈千秋心说：我明白了。

她想了想，摸着下巴。然后突然哭得非常伤心，两个胳膊一甩，整个人趴进顾屿怀里。

顾屿感觉到柔软的胸口、沈千秋的头发和脸颊，心里嘻嘻笑：这下该人工呼吸了，嘴唇都已经准备好。

可是没想到，沈千秋正好看见路边一个大爷骑着自行车经过。

她马上起身往前跑了几步：“大爷！大爷！我朋友刚才掉江里溺水了！求您帮忙给他做人工呼吸！您也知道我这女孩子力气小，肺活量不够！”

大爷心情非常好，赶紧把大梁车放好，草帽往车座上一搁，哒哒哒往下面跑。

顾屿当时心里就傻了：这怎么可以？！

他小声嘟囔：“女孩子就可以……”

沈千秋没理他，还在喊：“大家快帮忙！”

大爷很快跑过来，扑通跪下，两个胳膊高高抬起。就在嘴唇快要碰到顾屿嘴唇的瞬间——

顾屿翻身从大爷怀里挣脱，坐起来：

“谢谢大爷，我已经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