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自青垂眸,眼神满是挣扎与动摇:“帝君……”
【上前来。】
唐逸山在殿外等待召见,迟迟等不到帝君发话,他是个急性子,可又不敢在帝君面前造次,只能难受又煎熬的等待着。
“燕自青该不会说我的坏话吧,那个家伙,仗着帝君对他的优待,平时就目中无人,对我心生不满,这次肯定也在帝君面前诋毁我……”
燕自青迈腿走出帝君殿,他的脸色谈不上好,却又泛着红晕,视线也有些迷离,像刚睡醒一般。
燕自青慢慢走下玉阶,见唐逸山还在殿外,回了些神。
“你……咳!你怎么还在?”
“帝君没有传唤我,我只能在外面等!你说了什么,这么晚才出来。”唐逸山盯着燕自青,“说了我多少坏话?”
“帝君有事务,你今天可能见不到他了,”燕自青伸手,“手帕还我。”
“那东西你还要?要不是没地方扔,我早丢了。”唐逸山把皱巴巴的手帕还给燕自青,“还你。”
燕自青用仙力裹住手帕,把手帕碾成碎片,风吹走了那零散的碎片,燕自青勾了勾唇,看着生气的唐逸山。
“你什么意思?嫌弃我!?你早说要毁,我比你先毁掉那破布!”
“回去吧,你没必要禀告帝君那些事情了,”燕自青迈腿走向殿外,“帝君要见谢之流。”
——
“帝君传唤!命苍山的谢之流,速速前往帝君殿!”传讯的帝君殿仙官拿着流光溢彩的神诏,看着一众苍山弟子,寻找着熟悉的人影。
“仙帝找谢之流干什么?”柳玉芹看着仙官。
“这事小仙就不知道了,但小仙知道,今儿谢之流必须跟我等去帝君殿见帝君。”仙官拿着神诏,对柳玉芹陪笑,“还请帝女不要拦我们,我们也是奉命办事。”
谢之流从白麟的房间里走出来,他走到仙官面前,半跪着接下神诏。
“应该不会拿你怎么样,师傅仁慈,你偷走师傅神剑一事师傅都没有追究,别担心师兄……”仙官对谢之流小声开口。
“师傅……”谢谢看着谢之流的背影。
先是师妹,再是师傅被叫走,苍山正在四分五裂,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没事,我很快就会回来。”谢之流看着柳玉芹。
“我用仙力让白麟陷入沉睡,我不在的时候,麻烦你照顾好他们了。”
“好,我一定把他们照顾的白白胖胖的。”柳玉芹勉强扯起一抹笑。
苍山上空金灿灿的云褪去,谢之流跟着仙官来到帝君殿,他刚进殿还未做什么,就听见帝君开口。
【好久不见,谢之流。】
“帝君,您找我何事。”
【明知故问。白麟的事,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没有,”谢之流抬头,“您也明知故问。”
【本帝今日心情尚可,】帝君坐在帝位上,垂眸轻轻摩挲着手指上的齿痕,【便想和你叙叙旧……爱徒。】
察觉垂帘后的视线落到他身上,谢之流也盯着垂纱后的人影。
“我们好像没有什么好谈的。”
【我很欣赏你,虽然你与为师有些分歧,但为师这些日夜还是很挂念你。】
帝君勾唇。
【是你告诉为师这些年都做了什么,还是要为师来帮你回忆?】
“都是你安排好的?你就这么利用你的骨肉。”
帝君轻笑起来。
【我没有利用她,她只不过和她的生父一样,太爱我了。】
【我只是叫她的名字,她便甘愿为我做任何事情,包括出卖你。】
“生父?我不知道你也喜欢男人,还允许他生下你的孩子。”谢之流看着帝君,他攥拳,看着理所应当,甚至毫无波澜说出这些话的帝君。
“那孩子的生父知道你这么对他的孩子吗?”
【我并未允许他,是他太喜欢我自作主张,至于他知不知道,根本不重要。在他心里,那个不该存在的孩子,已经死掉了。】
谢之流无法理解。都说仙帝慈爱普度众生,都说仙盟斩妖除魔拯救苍生,可他知道,那光鲜亮丽的背后,有多少鲜血,那众生平等的皮囊下,有多么自私。
他曾经敬仰的师傅,万仙之仙,万神之神的仙界帝君,博爱的外表下,内心极度冷漠,从未把任何人认真看待,甚至为了统治三界,不惜挑起战争,不顾生灵涂炭。
他无法理解,也不想顺从,去听那些虚伪的喝彩拥护。
他看得见一双双悲伤的眼睛。
“我们没有谈的必要,你清楚:我改变不了你,你也说服不了我。”
【确实,你我都不需要改变。】
“叙旧结束,我走了……”
【本帝好像没说过你可以走吧?】
帝君撑着下巴,睥睨着僵在原地的谢之流。
【你那里都去不了。】
【知道了这么多,怎么还能让你离开这里,】帝君起身,从珠帘垂纱后,一步一步慢慢走到谢之流旁边。
【你不在,你那个徒弟一定心急如焚,只要你在这里,他就会来这里。】
【比起用其他弟子威胁你让你交出白麟,用你来威胁白麟,效果更好,不是吗?爱徒。】
“你为什么想得到白麟,”谢之流声音发冷,“你已经有一切了。”
【因为千年前,有个小偷偷走了我珍藏的洪荒天地石,】帝君从谢之流身后环住了谢之流的腰,把谢之流抱在了怀里。
【那只此一个的洪荒天地石,本该成为神剑的一部分,可却变成了一个魔,你说,为师不该找回来吗?】
谢之流一动不能动,他耳边是帝君刺入他骨髓的寒意呼吸。
【猜猜看,那偷走我东西的小偷是谁。】
冰凉的手指划过谢之流的脸。
【你还是没改掉偷东西的坏习惯,爱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