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客人慢走……”
摆渡人在三人一下船就驾着船消失,生怕这三个人再坐他的船。
“美人坊……”谢之流看着就在码头不远处的宅院。
他们推门进去,院子的架子上挂着一排美人皮,房间还有院子都空无一人。
“有人吗?来买袍子。”柳玉芹把视线从那排美人皮上移开,她话音刚落就听见房间里传出暗门转动的咔嚓声,一身白色衣袍的憔悴男人走出来,他脱下染血的白色手套,看着三人,虚弱的开口:“……谁来换皮?”
“我。”柳玉芹开口,“听说有新袍子?”
“嗯……差不多做完了,你要新袍子的话,可能要等一会,”男人突然伸手,苍白的手拉住了柳玉芹的手。
柳玉芹突然抽手,“你干什么?”
“没什么……你的这身袍子,和肉连接的很紧密呢……很久没来换吧,皮肉全长在一起了,还是只有手长得好……”男人自言自语般开口,伸手又拿起那染血的手套。
“稍等吧……”
“这里只有你?没有其他招待的人了吗?”白麟看着那个人的背影开口。
“招待……选择剥掉自己的皮,换别人的皮的人,有什么好招待的……”男人说完又走进房间。
柳玉芹和白麟对视一眼,白麟看向谢之流,对他轻轻开口。
“师傅。”
谢之流迟迟无法把思绪从那些人皮上移开,完完整整的皮,要杀多少人才能得到这种皮。
“去吧。”谢之流没有再看,他盯着那昏暗的屋子。
见谢之流同意,白麟第一时间冲进屋子,找到暗室的门,一脚踢开。
柳玉芹唤出她的长棍,走之前问谢之流。
“毁了这里真的没问题?”
谢之流嗯了一声,垂眸看着自己的手,“这里见不得光,就算他们想找麻烦,也要找别的理由……况且,他们已经知道白麟的存在了。”
柳玉芹没说什么,她也跟进去。
暗室里还有很多穿着白色衣挂的人,他们面前是一张张铺着白布的床,床上有已经被剥了皮的人,还活着,咯吱咯吱呼吸着,有被剥了一半皮的人,处在死亡的边缘挣扎着。
见有人闯入,有人很快就燃放了烟雾弹,红色的烟花在美人坊的上空炸开,靠黑水港连接的几个地方,都收到了信号。
有人在赶向美人坊。
白麟眼睛发红,他手起刀落,把要逃跑的人全部砍下了脑袋。
柳玉芹听到了白麟粗重的呼吸声——白麟杀红了眼,要失控了。
“执行官大人!快走,我拦住他——啊!”瘦弱苍白的男人看着倒在面前的人,后退一步,被白麟一剑砍伤肩膀。
白麟一愣,看着拉着他让他砍偏了的柳玉芹。
“白麟,你冷静一下。”柳玉芹看着捂着肩膀后退的那个男人,虽然她也想让白麟把这些剥人皮的家伙都砍死,但要是白麟失控就麻烦了。
“放开我玉芹姐……”白麟额头青筋暴起,“让我杀光他们……”
柳玉芹额头开始冒汗,她有时候也分不清,这是白麟身为魔的失控,还是嗜血成性的真面目。
她是不可能拦住白麟的,就在她想为什么谢之流在屋外迟迟不进来时,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
燕自青在屋外。
“我还以为是谁有胆闯进来,原来是你啊,”燕自青温柔的笑了笑,“好久不见了,谢仙师。”
“我早就不是仙帝的弟子了。”谢之流木然的看着颜自青。
“是吗?抱歉,苍山的谢之流。”燕自青眼尾的浅纹因为笑意深了些,“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谢之流看着笑意不减的燕自青,“你现在是兽宗宗主,来这里干什么?”
“我兽宗的弟子接连失踪,好不容易才找到些线索,怎能不来。”
燕自青看着屋里,他刚想往前就被谢之流用剑拦下。
“我只是进去看看我的弟子是否安康,你这是为何?”燕自青狐笑着开口,“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
“我的弟子也在里面,我也要保证他的安全。”
“是吗?好强的魔力啊……你那个弟子是魔?”
谢之流用剑指着明知故问的燕自青。
“你不进去看看你的弟子?”燕自青轻笑开口。
柳玉芹手臂被震的发麻,她凌目,用棍子挡住白麟的剑。
“白麟,你给我冷静一下。”
“血……好多血……”白麟看着柳玉芹的身影,“我需要血……谢之流……师傅?不要离开我……”
“谢之流就在外面没有离开,你冷静!”
柳玉芹看着一团糟的暗室。
白麟之前还只攻击那些逃窜的换皮师,不知道为什么也攻击躺在床上本就可怜的被剥皮的人,现在,连她也要攻击。
“师傅……师傅……别走,好难受……”白麟握着剑,红眸开始涣散:“好可怕……好多人要杀我……”
“没有人要杀你白麟,你看着我,看着我!”柳玉芹掰着白麟的脸,“我是柳玉芹,我们是一家人,听见了吗?”
“柳……玉芹……玉芹,姐……”
“对,你冷静下来,谢之流就在外面,看到你失控他会伤心的,你不想让谢之流伤心吧……不要害怕,我们都在呢。”
“怎么办,”白麟抓着柳玉芹的手腕,他死死盯着柳玉芹的脸,“师傅……我好害怕……”
“没事的,不要害怕……”柳玉芹手腕吃疼,看着手越收越紧的白麟。
“师傅呢……师傅呢……你把师傅带到哪里了……还给我,把师傅还给我……我好难受……我不能没有师傅……还给我……”
柳玉芹感觉手腕要断了,她看着无论如何都要谢之流的白麟。
“谢之流!”柳玉芹大声开口,“白麟要失控了!”
“很辛苦吧,一个随时可能会失控的邪魔,无论是对苍山的其他弟子还是对世人,都是个危险的存在呢。”
谢之流脚步一顿,头也不回的开口。
“我会解决好的。”
“是吗?倒不如把他交给我,我能让他永远不会失控。”
谢之流没有说话,他踏进房间,燕自青紧跟着走进去。
谢之流直奔白麟,他握着白麟的手腕,看着柳玉芹青紫的手腕,对白麟命令般开口:“放开。”
白麟眼前一片赤红,却能闻到谢之流身上的味道,就算他再也看不见,也能凭借这气味认出谢之流。
“师傅……师傅,师傅……”白麟用力抱着谢之流,贪婪的闻着谢之流身上的味道,他一遍又一遍急切的叫着谢之流师傅,“师傅,不要离开我……”
白麟紧紧抱住谢之流,他越来越忍耐不住,只要和谢之流分开一分一秒,他就难受的快要死掉,他想永远待在谢之流身边,他一定要待在谢之流身边。
柳玉芹揉着手腕,看着燕自青。
燕自青像初来乍到的人,在暗房好奇的走了一圈,便盯着在角落里肩膀被砍伤的男人。
“你是这里的管事?我兽宗的弟子呢?”
男人扭头不语,燕自青笑意消失,带着浓烈杀意的仙力砍向男人的脖子。
砰的一声巨响,整个美人坊都剧烈摇晃起来。
燕自青蹙眉:“这是怎么回事……”
唰唰唰几声,一群黑衣服的人出现,他们目标明确,带走了还活着的白衣服的人后就消失不见。
紧接着,埋在地下的火药桶被点燃,爆炸把整个美人坊都毁得一干二净。
谢之流抱着被他打晕的白麟退到码头,柳玉芹看着自己被烧毁的衣服,心态好的开口:“还好是不常穿的黑衣。”
谢之流看着从黑烟中走出的颜自青,颜自青咳嗽一声,表情依旧带着招牌的狐笑。
“真是的,突然爆炸了,什么都没了呢。”燕自青笑着,“要不要和我一起上去?”
“上去?”
“这是万花国的地下啊,”燕自青指着头顶,“我就是从上面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