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辆车速快一百码的汽车被迫急停在孟知南面前。
的亏这辆车性能好,否则这么短的距离急停一定无法达到这么好的紧急制动效果。
也幸亏,眼前这个疯子的命足够硬。
直到车稳稳停靠在眼前,孟知南才看清这是辆京A打头、数字霸道的顶配卡宴。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车的主人应当非富即贵,是京城排得上号的人物。
有那么一瞬间,孟知南开始懊恼,懊恼她刚才冲动拦车的举动。
可惜命运从不肯给人后悔的余地,一旦涉入,因果便不由人定。
—
事故发生前一秒,钱行还在跟老板汇报工作,等他发现正前方站了个活生生的人影时,猛踩刹车的同时吓出一身冷汗。
意识到刚刚差点闹出人命,钱行双腿开始止不住地发软、发颤,嘴上却不由分说地骂:“靠,这人不要命了啊!”
“这他妈是个疯子吧!”
后排坐着的男人却翘着二郎腿,手搭在膝盖,无动于衷地瞧着窗外游移不定的女鬼。
孟知南自己也被吓了一身冷汗,她来不及多想便不由分说地凑到驾驶座车窗前站定,而后屈起手指用力地敲击了几下玻璃,试图唤醒车里人的良知。
两秒后,驾驶位的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清秀,夹杂着幽怨、不解的年轻脸孔。
孟知南也意识到自己做得太过火,此刻却容不得她当个好应付的三好青年。
她深吸一口气,手搭在车窗,面带无辜地解释:“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雨下这么大,我实在是没办法了……请问你们回京吗?能不能载我一程——”
钱行正准备说教一番,还没来得及开腔,一道低沉、淡漠的嗓音便越过他先一步发声:“不好意思,不方便。”
孟知南一愣。
她没料到后排还有人,刚只注意到了驾驶位的钱行。
意识到这辆京牌卡宴的主人另有其人,孟知南屏住呼吸,顺着声音试探性地瞧过去。
因视线受阻,孟知南只看到一角男人的侧影。
精致、量身定做的西装衬得男人的肩头挺拔又宽阔,虽然看不清面容,却能从那道深沉、低哑的声音判断出这人年纪不大且英俊高大。
孟知南发挥她美术生的想象力,在脑海中简单地刻画了一下后排男人的五官,隐约觉得这人的面相比他那张冷漠无情的嘴漂亮。
判断出这男人并不好惹,孟知南舔了舔嘴唇,不怕死地重复:“能载一程吗?我回京。”
钱行先是看了眼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孟知南,又偷偷瞄了眼后排的老板,眉眼里流露出淡淡的愁容。
再这么僵持下去,晚上这顿酒局恐怕赶不上了。
本以为老板不会轻易妥协,没曾想不等钱行想好托词,后排的男人突然改了主意,冷淡开腔:“上车。”
孟知南见男人松口,浑身紧绷的线条骤然松懈下来。
她暗自松了口气,收拾好情绪,准备绕过车头去副驾驶的位置。
还没来得及行动,后排左侧的车门突然被人从里打开,仿佛一道无声的邀约。
孟知南见状,嘴角聚起客气、疏离的笑容,捏紧腰侧湿透的布料,小心翼翼地弯下脊背、脑袋,慢慢钻进车厢。
刚上车,孟知南就被车内浓郁的暖气扑了一脸,热气弄得她头脑发昏,没了思考的能力。
正当她犹豫该如何落座才能不脏车时,眼前突然多了一条干净的毛毯。
孟知南最先注意到的不是那条白净、暖和的毛毯,而是那只骨节分明、修长,筋脉清晰的大手。
隆起的骨节与筋腱形成的明暗交界线,让整只手有了一种随时会捏碎一切的爆发感。
摧毁、掌控、占有……孟知南看着这双手,想到了很多浓郁色彩的词语。
只一眼,孟知南便对这只手的主人起了好奇心。
余光无声无息地落在男人鼻梁往下的位置,孟知南在脑海中疯狂搜索记忆,终于在某个角落搜出一则模糊的新闻——
「年收破千亿的央企——华源集团迎来史上最年轻的总经理。」
孟知南之所以对这条新闻有印象倒不是她关心时政,而是因为这条新闻上刊印的人物照片太过醒目,她只在晚间新闻惊鸿一瞥便记住了这张脸,又在日后的素描课多次描绘这张精致到仿佛作假的五官,这才能在此刻想起这号人。
可惜,她只记住了他的脸,并不记得他叫什么名字。
—
车子重新开始启程,车内寂静无声。
孟知南自知自己此刻狼狈不堪,并不敢过多打扰对方。
只是相处同一封闭空间,余光总是能注意到身旁的男人。
两人距离不算近,中间至少隔了一个人,孟知南却清晰地闻见了男人身上的清香。
一股夹杂着柑橘元素的木质香,寡淡却不刺鼻,这股味道跟他人一样,低调却不容忽视。
孟知南此刻还未将眼前的人跟两年前的那则新闻对上号,所以迟迟不敢出声。
还没等她摸索出门道,身边的男人冷不丁地问:“清华美院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