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起来了。”陆宴琛说,“我拉你起来的。”
“那不算,我全程闭着眼睛——”林语晴笑着把杯子放在藤椅扶手上,偏头看他,“明天早上叫我。这次我一定睁着眼睛看全程。”
第二天凌晨四点半,林语晴被一阵温热的触感弄醒了。是他的手指在拨开她脸上的碎发,和去年一模一样的动作。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窗外天还没亮,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泛着一线极淡的灰蓝色。陆宴琛已经洗漱好了,坐在床边低头看她。
“四点半。”他说。
“你怎么每年都能这么早起来……”林语晴把脸埋进枕头里嘟囔。
“习惯了。”他把她从被子里拽出来,把提前准备好的外套披在她肩上,“走吧。你自己说的,这次睁着眼睛看全程。”
两个人沿着海边步道走到去年那块礁石上。太阳从海平面跃出来的那一刻,整片海都被染成了金色。先是极小的一弧红光,然后是半圆,然后整轮太阳浮在海面上,光芒万丈,把整片海和天空都燃成了赤金与绯红交叠的颜色。林语晴睁大眼睛看着,被震撼得说不出话。她眼也不眨地看着那轮太阳一寸一寸从海平面升起,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外鼓,酸酸涨涨的。
“去年我只看到了一半,”她轻声说,“太困了,后面都在睡觉。”
陆宴琛没有说话。他站在礁石上看着远处的海平面,侧脸被朝阳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她看着他在晨光里的轮廓,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不是因为日出太好看,是因为陪她看日出的人,隔了一年还在同一个位置站着。从去年夏天到今年夏天,他一个承诺都没有落下。
“陆宴琛。”
“嗯。”
“明年还来吗?”
“来。”
“后年呢?”
“来。”
“你不问问公司忙不忙、项目排不排得开?”
“不忙。”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眼皮都没眨一下。
林语晴转过头继续看日出,没有再追问。她知道他不是在敷衍,而是在做一件他一贯擅长的事,把她的愿望提前算进自己的日程里。从去年到明年,从明年到后年,他说“来”的时候,就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排开了。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得飞起来,他抬手帮她拢到耳后,指腹在她耳廓上停了一瞬,把一缕飘到嘴角的发丝轻轻拨开。
从宁湾回来之后,林语晴把那天在海边捡的蛤蜊壳洗干净晒干,放在露台上那盆桂花树下的花盆边缘。贝壳粉色的内壁在阳光下泛着珠光,和桂花树墨绿的叶子搭配在一起,意外地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