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玄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悠然立于那巨猿尸体之侧。宿问清甚至未曾拔出佩剑,只是随意地负手而立,仿佛刚才那惊天一击,并非出自他手。
他微微侧过头,看向远处目瞪口呆的顾清弦,薄唇轻启,声音依旧冷冽,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谑:
“这就是你所谓的‘各凭本事’?”
顾清弦喉结滚动了一下,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面上却依旧强撑着那副桀骜不驯的模样,冷哼道:“不过是只蠢笨的畜生,侥幸罢了。小爷正要给它放血,倒让你抢了先。”
宿问清闻言,并未反驳,只是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嘲讽。
他缓步走向顾清弦,步履从容,仿佛闲庭信步。每走一步,周围的气温似乎就下降一分。
“嘴硬。”宿问清走到他面前三步之遥处停下,居高临下地睨着他,“方才被震伤了内腑,现在气血翻腾,若非本座出手,你这会儿已是那畜生的腹中餐了。”
顾清弦脸色一变。他方才确实受了内伤,只是极力掩饰,没想到还是被对方一眼看穿。
宿问清伸出右手,指尖萦绕起一缕极淡的冰蓝色光晕。那光晕看似寒冷,其中却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生机。
“不想变成残废,就别乱动。”
话音未落,那带着冰蓝光晕的指尖,已闪电般点向顾清弦的胸口要穴。
顾清弦下意识地想挥剑格挡,却发现自己的身体竟像是被冻住一般,反应慢了半拍。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冰凉的指尖,隔着衣衫,重重地点在自己的膻中穴上。
“唔……”
一股奇异的凉意瞬间涌入经脉,所过之处,那翻腾的气血竟奇迹般地平复下来,受损的经络也被那股力量温柔地抚平、修复。但这过程并不舒服,那冰冷的触感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针刺入血肉,与他体内原本属阳的灵力激烈冲撞,带来一种冰火两重天的极致战栗。
顾清弦闷哼一声,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他脸色潮红与苍白交替,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紧紧咬着牙关,才没有痛呼出声。
宿问清的指尖并未离开,反而顺着他的胸膛缓缓下移,划过坚实的腹肌,最终停留在他腰侧的软肉上。
这一次,不再是疗伤。
那冰凉的指尖,带着一种近乎狎昵的力道,轻轻搔刮着顾清弦腰侧的肌肤。那里是练武之人的死穴,最是敏感。顾清弦浑身猛地一颤,一股酥麻之感顺着脊椎直冲头顶,险些让他当场软倒。
“你……!”顾清弦又惊又怒,想推开他,身体却因那奇异的触感而酸软无力。
宿问清凑近他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敏感的耳廓,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带着一丝恶劣的笑意:“原来顾公子的腰,这么不经碰?”
顾清弦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天灵盖,羞愤欲死。他何曾被旁人如此轻薄过?这人明明是在疗伤,动作却为何如此下流!
“混蛋……拿开你的手!”顾清弦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角因羞愤而泛红,在白雪的映衬下,美得惊心动魄。
宿问清欣赏着他脸上每一丝动人的表情,眼底的笑意愈发深邃。他似乎很享受这种将骄傲的公子哥逼至崩溃边缘的快感。
“这就受不了了?”宿问清低笑,指尖却变本加厉,甚至恶劣地在他腰窝处打了个转,“昨夜你颈侧的脉搏,跳得可比现在快多了。”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顾清弦的理智。他猛地运起灵力,不顾经脉的刺痛,一掌拍向宿问清的胸口。
宿问清似乎早有所料,身形微侧,轻易避开了这一击,同时顺势扣住了他的手腕,将他拉得更近。
两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了一起。冰与火,在这一刻,紧密相依。
宿问清低头,看着怀中人因愤怒而湿润的眼眸,那张俊美无俦的冰山脸,终于露出了一个堪称“愉悦”的笑容。
“看来,你还需要好好调教。”
话音落下,他松开了手,后退一步,恢复了那副清冷孤傲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轻薄无状的人根本不是他。
顾清弦踉跄一步,稳住身形,胸口剧烈起伏,断水剑死死抵在地上,才勉强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他死死瞪着宿问清,眼中仿佛要喷出火来。
宿问清却不再看他,而是转身走向那头巨猿的尸体,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开始收集巨猿眉心最为纯净的妖丹。
“跟上。”他头也不回地命令道,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前面的路,比你想象中要凶险百倍。若不想死,就收起你那套纨绔做派,乖乖听我的。”
风雪再起,将两人的身影笼罩其中。
顾清弦站在原地,胸膛仍在剧烈起伏。他看着宿问清挺拔如松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羞愤、恼怒、不甘,却又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强者庇护的微妙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