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
沈舒文扬起下巴说:“下了班带你去兜风。”
南迦蹲在地上整理最底层的那摞文件,仰头看她:“兜风?坐你那辆紫色超跑?太招摇了吧。”
“不。”沈舒文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笑。
她表情里带着一点骄傲和期待,小孩一样的笑。
下班之后,南迦跟着沈舒文走到公司后面的停车场。那个角落她从来没去过,平时都走前门直接去地铁站。
沈舒文把她带到一辆机车面前,车身是哑光黑色,油箱上有一条暗红色的纹路,在夕阳底下泛着低调的光。
沈舒文从车把上拿下一个头盔,递给南迦,自己戴上另一个,长腿一跨骑上去,回头看她:“上来。”
南迦抱着头盔站在旁边,整个人有点傻眼。
“你还有机车?你不是开跑车吗?”她一边戴头盔一边问。
南迦做这种事的时候总是手笨,下巴的卡扣折腾了半天,还是没扣上。
她干脆拿下来,说:“算了不带了。”
沈舒文看她跟卡扣较半天劲,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说话。
她下了车,走到南迦面前,抬手帮她扣。
南迦站着不动了,看着她低垂的眉眼,沈舒文的手很稳,扣卡扣的时候手指蹭过她的下巴,让她呼吸不小心轻了一拍。
南迦转移视线,没敢看她。
“跑车是给别人看的,”沈舒文转身跨回车上,发动引擎,低沉浑厚的轰鸣声在停车场里炸开。
她回头冲南迦挑眉,头盔底下的那双眼明亮通透。
“机车是给我自己喜欢的。”
南迦又开始发懵,她不知道脚往哪踩,手往哪扶,坐上去之后,整个人僵硬了。
沈舒文等了两秒,见她没动静,头也不回地说:“扶着我腰。”
南迦把手搭在她腰两侧,轻轻的捏着她的衣角,扶了跟没扶一样。
沈舒文低头看了一眼腰上的手,嘴角勾了一下,没说什么,松离合,车子平稳地滑出停车场。
到了马路上,车速慢慢提起来,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南迦开始紧张了,她的手指抓紧了沈舒文的衣角,不敢太用力,但车速越来越快,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往后飘。
“慢、慢一点——”南迦在后面喊,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沈舒文没回话,头盔底下的唇角漫出一个坏笑。她右手轻轻一拧油门,引擎发出更加低沉的咆哮,车子猛地往前窜了一下。
南迦尖叫一声,整个人往前扑,双臂本能地死死箍住沈舒文的腰,脸贴在她后背上,眼睛闭得紧紧的。
沈舒文低头看了一眼腰上那双勒得死死的手,满意地笑了。
“抱紧了,前面转弯。”
“你开慢点!!!”
南迦的声音从背后闷闷地传过来,沈舒文笑得肩膀在抖。
后来南迦渐渐习惯了那个速度,手没再松开。她发现抱着沈舒文的感觉其实挺好的,后背上能感觉到对方身体的温度,背部的肌肉在薄薄的T恤下面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很结实,很稳。
南迦偷偷睁开眼睛,看着香港的街景在两旁飞速后退,中环的高楼在暮色中亮起了灯,海风从维港的方向吹过来,带着咸咸的味道。
她的头发被风吹得到处飞,头盔撞在沈舒文的头盔上,发出轻微的“咚”的一声,两个人都笑了。
南迦忽然觉得,坐地铁和坐机车,看到的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香港。
那天之后,沈舒文就天天骑着机车接送南迦上下班。
每天早上八点半,她那辆黑色机车准时出现在公寓楼下。
沈舒文没想到过自己也会有如此耐心等人的这一刻。以往约会超过5分钟,她就开始皱眉心烦了。但是等南迦,不管等多久,她都心情很好,心想没关系,慢慢来。
南迦下楼的时候会看见她倚在车旁,一只脚撑着地,手里拎着份早餐。
“你太矮了,多喝牛奶能长高。”
南迦白了她一眼,接过牛奶说:“谢谢你的好意,但我已经够高了,这句话给你自己吧。”
沈舒文笑嘻嘻地跨上车,回头等她上来。
“今天怎么不磨蹭了?平时让我等十几二十分钟。”
“你管我。”
“抱好。”
“你好烦。”
南迦拍了她肩膀一下,但还是乖乖地伸手抱住她的腰。
在公司,陶采绿是第一个发现不对的,然后叶锦瑟也发现了。
有一次下班,南迦和沈舒文一起走出公司大门,沈舒文把头盔递给她,她自然地接过去戴上,两个人骑上车走了。
叶锦瑟站在窗口看着那辆黑色机车驶出公司大门,转头跟程树说:“你看,我就说她俩不对劲。”
程树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说:“嗯。”
叶锦瑟等了半天没有下文,瞪他一眼:“你就不能多说两个字?”
程树想了想,认真地说:“是挺不对劲的。”
叶锦瑟气得笑了,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两个人开始成为了“室友”。
沈舒文的理由是:“离公司近,不用来回那么远。”
南迦说:“好啊,反正房子是你的,你爱住就住。”
于是沈舒文就搬过来了。
搬进来的第一天,她把行李箱往客厅一放,往沙发上一倒,宣布:“我睡沙发。”
南迦抱着一床被子从卧室里走出来,放在她身上:“给你。”
沈舒文从被子底下探出头,头发被蹭得乱七八糟:“就一床被子?没有枕头?”
南迦又去拿了个枕头,走过来的时候沈舒文已经坐起来了。
她拍了拍沙发旁边的位置说:“坐,聊会儿天。”
两个人盘腿窝在沙发里,面对着整面落地窗外的维港夜景,从天南聊到地北。
聊到十点,南迦打了个呵欠,站起来说:“睡了。”
她走到卧室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沈舒文已经自己把被子裹好了,裹得像一条毛毛虫,只露出一个脑袋。
南迦忍不住笑了一声,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