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世子爷停半晌,有些疲了。”
那女子声音清丽,让人听之欲酥。
只是……世子爷?这宁州还有别的世子爷吗?
那姑娘素手微微抬起,轿夫便将那轿子轻轻落下,生怕颠着轿中美人。
宋玉霖愣了半晌,却见这仪仗前头,一高大男子骑着骏马,折返了回来。
阳光刺眼,一时看不清面容。
宋玉霖掀起眼帘,探着头望去,嘴角恹恹垂下,不知看到了什么,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躲去了红柳身后。
“小姐,你怎么了?”红柳轻声问道。
那身影渐行渐近,倒也不必再问了,红柳只一眼便认出了那马上男子是何人。
怀北王世子爷,梁予。
也是……这宁州哪里还有旁的世子爷?
又是什么皇亲贵胄能有这么大排场的接亲仪仗?
想到这,宋玉霖暗自垂首。
梁予似乎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可也是转瞬即逝,再次抬眸时,他脸上早已扬了一派笑意,温柔如春风,雅致如劲竹,飞身下马站在轿前,没半分逾矩。
连音调都是向上扬着的——
“林姑娘可是累了?不如找个地方歇息片刻?”
“世子爷,莫误了这成婚吉时啊。”
“这吉时能有林姑娘身子重要吗?”梁予语气不容置喙,对这司礼人员,倒是一如往常的冷淡疏离。
“这样也好。”轿中美人将手伸出锦帘,指了指醉仙楼,“这里如何?”
纤纤玉指,大抵是哪个官家小姐。
也是……怀北王府成婚怎会不讲究门当户对?
“好,我去和这掌柜的商量商量,让你在此歇歇脚。”梁予答的没半分犹豫,眼神落在宋玉霖身上,带着与对旁人一般的疏离。
“宋大人,劳烦让内子在此处歇脚,至于茶水费用,三倍予您。”
宋玉霖愣了半晌,眼神中带着不言而喻的难以置信。
才堪堪半月,梁予怎会练婚事都落定了?
还如此不念旧情?
莫非……
“宋大人,过往如云烟,我只希望……”梁予轻声说道,“您能祝福我们。”
“……”宋玉霖沉默了。
梁予当真如此不念旧情?
既如此,她又何必庸人自扰?
不过……她也不是什么大度的人。
祝福的话她也是实在说不出口。
既然他说过往如云烟,醉仙楼如今没开张,她也没有理由开门迎客了。
更何况,迎的还是他的新妇。
宋玉霖深深叹了口气,掀起眼帘,嘴角微微上扬,抬手轻轻推在梁予的肩上:“世子莫怪,醉仙楼如今还未开张,您请带着您新妇,去旁寻处风水宝地……
“歇!脚!”
还没等梁予有所反应,宋玉霖便抢先回了楼内,沉声说道:“红柳,关门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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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遥遥灼风华,寒鸦凄风漫黄沙。
不知吾乡归何处,潇潇暮雨游子杉。
“世子。”骁隆神情凝重,“王爷回京半月余,至今尚未回信。”
“爹临走前将我急召回军,我便知晓陛下想做什么了。”梁予声音发沉,右手摩挲着鞘中剑柄,随时准备拔剑向前,“既然他想让我们留在青云镇,咱便听他的。
“全军听令,在此地扎营,若无军令,不得擅离!”
“是!”骁隆抱拳,正欲转身扎营,就被梁予从身后叫住,“怎么了?世子爷。”
“派五十人,回宁州城内探查。”梁予垂首轻叹道,“总觉得,内心惶惶不安。”
“世子别担心,摄政王早已离开宁州城,班师回京了,军中也有周封那几个候着,当不会乱套的。”
“我不是担心这个……”梁予轻声道,“青云镇如今说是山匪横行,可我们驻扎在这附近早有七日余,你可曾看到半分像山匪的影子?”
“可能……是见我们人数众多,又甲胄傍身,不敢上前?”
“那镇中可曾有流民趁乱跑出?”梁予冷声问道。
“这……”
“山匪横行,必定有民众遭遇不测,可这青云镇像个死城一般,无人进、无人出。”梁予继续说道,“爹只让我在此地探查,不可轻举妄动,可若是他回京之前就料到如今局势,会这么简单只给我三百兵卒吗?
“况且,我离开军中已有半月余,怀北军竟没半分消息,你不觉得奇怪吗?”
“可能只是周封将军治下有方,王爷那部谨慎行事呢?”
“不对。”梁予摇了摇头,“青云镇离宁州不远,若是青云镇在那人布局范围内,宁州又怎会独善其身?
“如今幽州,冀州,锋州三州遭劫,我总觉得,事有蹊跷。”
梁予像是想到了什么,出声大喊道:“全军听令,即刻回宁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