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牢牢攥住老鸨的手腕,向后拉去。
马上,很快,就能把她救出去了。
又是砰咚一声,木板重重砸了下来。
横在二人中间。
“啊!”宋玉霖手腕被飞腾的火焰燎出了一道极深的伤疤,可她却顾不得疼痛,继续向内探着。
她提前看过了,后门还未被火势覆盖,只要将人抓住,再从后门出去,完全可以逃出生天。
“你,撑住……”宋玉霖咬紧牙关,向内探去,就在即将要抓住老鸨的那一刻。
只觉后颈被人重重一击。
随后,意识便渐渐消散了。
梦中,她仿佛回到了幼年时的水榭花廊,微风不燥,水波不惊。
生命中,似乎也只有好看的话本子和甜腻的糖葫芦。
还有母亲温柔的双眸。
没有画皮,没有党争。
少年心性尤在,简单而纯真。
可一切都在慢慢消散,宋玉霖想高喊母亲,嘴却像是被封住,说不出一个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母亲渐行渐远,化成尘埃,随风而去。
她好像,留不住一切。
留不住母亲,留不住父亲,留不住那份纯真,留不住画皮的真相。
为什么呢?
她也不曾明白。
泪水沾湿了衣襟,潮湿如心。宋玉霖想要去抓住那份美好,却始终在泥泞不堪中挣扎。
“回去吧……”
“我的阿霖,回去吧……”
空灵的声音在耳畔回响,那声音带着记忆里的温柔。
她无法抗拒。
直到醒来。
再次睁眼,是在她府中的堂屋内。
周围寂静万分,檀香袅袅,气压却格外得低沉。
梁予满身尘灰,背对着她,偏头在看屋外的艳阳,轻声一句:“醒了?”
“老鸨呢?”宋玉霖问。
“死了”梁予答。
满脑子的断壁残垣,只差一点就能得到的真相,留不住的回忆在此刻翻涌上来,泪水近乎决堤地涌出。
她浑身颤抖。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宋玉霖有些哽咽。
梁予沉默了,他没有想到宋玉霖醒来的第一句话是这个。
“梁予!我问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宋玉霖挣扎着起身,一把揽过梁予的肩,逼迫他看着自己,“她死了,画皮还怎么查?这一切都是赵骋的阴谋,你看不出来吗!”
梁予依旧沉默,只是冷眼看着宋玉霖那几乎狰狞的脸,眼底闪过一丝陌生。
“你说话,梁予,你说话啊!”宋玉霖近乎发狂,满脑子都是那差一点就能得到的真相。
“我怕你死在火场里。”梁予的语气十分平静,“为了那所谓的真相,命都不要了,值当吗?”
“我的命,轮得到你管吗?你是我什么人?凭什么插手我的事啊!”
梁予神情有些冷淡,却藏不住这漠然下的心疼,他是心疼宋玉霖的,心疼她被这所谓的真相困住。
画地为牢。
“肖远兴死了。”梁予轻声说道,“你还不知道吧?”
宋玉霖愣住了:“什……什么?”
“他死在火场里,被人发现时,已经面目全非了。”梁予掏出了一块玉牌,“在他身上,找到了这个。”
宋玉霖接过玉牌,彻底愣住了。
这是她的东西,怎么会在肖远兴那里?
梁予接着说:“他死在赵骋的阴谋里,可你却替赵骋背着他这条命。
“为了所谓的真相,你会背上满身骂名,即使这样,你也还是坚持吗?”
“清者自清,我无需辩解。”
“朝廷命官,死于非命,你是唯一有可能动手的人。”梁予声音在颤抖,“案大梁律,纵火伤人者,当下大狱,听候审理,若为真,则斩首示众。
“宋玉霖,你会死的。”
“我是死是活,是我自己的命。”
“可我若是闭目塞听,不管不顾,我就对不起我的良心,对不起之前为画皮之事前仆后继,死无葬身之地的人啊!”
“宋玉霖。”梁予轻声唤她,“我父亲传信来,陛下派人去了怀北军营,缴了虎符,分掌军权。”
“我如今自顾不暇,不想连累你。”宋玉霖抢先说道,“你回去吧,带着你的人,回去吧。”
“帮你摆脱罪名,我再……”梁予话音未落,宋玉霖便再次说道。
“不必了,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处理便好。”宋玉霖挤出一丝苦笑,“我只想问你一句话。”
“什么?”
“林遥就是赵怀这件事,你究竟知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