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扯着嗓子冲衙役喊道:“我娘子腿脚不便,靠我一下怎么了?”
“诶,你个贱民,还教训起我来了?”那衙役被激起了火气,马鞭高高扬起,对着梁予的方向空甩一鞭,随后快步上前,“你你你,话怎么这么多?老子说什么你听什么便好,就你这副小身板,还想学人家英雄救美?”
“哼。”梁予冷哼一声,将头偏了过去暗自嘟囔,“贱民。”
“你叽里呱啦说什么呢?”衙役甩起马鞭,“我看你是找死!”
只听那细长物体划破空气的声音在耳边炸开,梁予斜眉冷对,双手环胸,就这一副孤傲的模样。
任由那马鞭落下。
宋玉霖倒是看不过去了,在半空截住了那长鞭,为了隐藏会武功的事又装一踉跄,向后退了几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攥着长鞭的那只手被那鞭上的倒刺划破了个口子,皮肉外翻,此刻又撑在化了一半的雪地上,沾满了细碎的沙石。
只是愣了一瞬,便开始哭了起来:“小女子家园遭毁,夫婿又是个硬骨头的,这个时候你向大哥认个错不就好了嘛,非要逞强,我嫁给你真是猪油蒙了心,苦命啊!”
“……”这又是演哪一出。
梁予和人群中的骁隆对视了一眼,那骁隆便如离弦之箭,冲了出来,俯下身扶宋玉霖想将她拽起,宋玉霖却死活赖在原地,眼神四处张望,拼命挤了几滴泪水:“命苦啊,命苦啊。”
“你一个衙役怎么还欺负小女子!”
“你看她摔得这么惨,太过分了!”
“就是啊!”
她的目的达到了。
城东难民营的人手本就不足,前些日子都调去修战线的劳工队伍,这里几乎是溃不成军。
百姓若是心生不满,再由骁隆添一把火,那简直就是如虎添翼。
梁予是个男人,又是个木讷的,演起戏来定然是没有她这么好效果。
骁隆只用一瞬便明白了她的意思,连忙扑了过去:“娘子,我们青梅竹马,相识多年,早就说那人是个铁石心肠的,如今流难,他还只考虑自己,丝毫不顾你的感受啊!”
“呜呜呜,木梁,我跟你成亲,简直就是瞎了眼了!”
梁予愣在原地,都不知往哪下脚了,只是俯下身暗道:“差不多了,别演了。”
谁知宋玉霖哭得更大声了:“你还说差不多了!有我这样的娘子就这么让你丢人吗!”
“这夫婿怎么这样?”
“就是啊,一身傲骨,却没那个贵命。”
“我呸。”
“……”梁予彻底懵了,怎么骂着骂着还骂到他身上来了。
“行了!”衙役一声怒吼,“还做不做工了!都给我肃静!”
宋玉霖瞬间闭了嘴。
直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你,带着你娘子去西边那处,把石头都装袋运上车。”随后踢了一脚骁隆,“你也跟上。”
他又指了几个老弱病残的:“你们也跟着去,那边活轻点,别再怪我不近人情了!”
宋玉霖心里乐开了花,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西边离外城近,他们说不准还有机会略过狗洞直接进城,真是天助我也。
这衙役,还真是个近人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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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城东难民营的人已经传信来了。”一黑衣男子贴在赵骋身旁,低声耳语。
“说什么?”赵骋倚在醉仙楼栏杆上,眺望远方,半眯着眼,神情自若。
“宋大人和梁世子已经上钩了,还演了出……蹩脚的戏,他已经将计就计将几人放去了城门外做工。”
“呵。”赵骋轻笑道,“当真如此简单?”
“就是那梁世子身边还带了个男子,似乎身手不错,不知是何身份。”
“梁家暗卫吧。”赵骋挑了挑眉,“传信给皇兄,怀北王豢养私兵,似有谋反之心,肖远兴是个酒囊饭袋,不堪重用。”
“殿下,属下有一事不明。”那黑衣人拱手作揖。
“说。”
“您此番前来,当真是来拿虎符的?”
“天真。”赵骋收起折扇,转身轻声问道,“掌兵最怕什么?”
“属下不知。”那黑衣人微微躬身。
“不知才对,你要知了,这将军给你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