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州?”那衙役挑眉冷道,“你以为咱这宁州是什么人都要的吗?通关文牒,引路文书,一个都不能少,否则,休怪官爷我无情无义啊!”
骁隆回首和梁予四目相对,梁予点了点头,他才从包中掏出一小块银锭:“这是给爷的酒钱,还望爷通融一下,冀州突发洪灾,这些东西都被大水冲走了,本想来宁州再补办……”
话音未落,那衙役便将银锭抢了去:“就这些了?”
骁隆再度回首,却被衙役打断:“我问你话呢,你看他作甚?他脸上有银子啊?”
“内人腿脚不便,还望您先放我们进去,再拿银子与您。”梁予冷声道,摆明了是寸步不让。
“吼,你倒是会耍威风,老子就告诉你,这地方没银子不让进,还有个残废?你们哪里来的回哪里去,别在这里捣乱!”那衙役被这态度一激,更是拿着鸡毛当令箭,摆明了不让他们进去。
关键时刻,还得靠宋玉霖周旋。
她飞身跃了下来,上前两步,一脸谄媚:“官爷误会了,小女不是残废,只是方才上山划破了腿,我夫婿也是心疼,言辞过激了些,望官爷海涵。”
“哦?”那衙役走了上前,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这小娘子模样倒是不错,看着也不像穷苦人家,总该有些过路银子吧?”
“这个您拿去。”宋玉霖摸出包裹中的金钗,递了过去,“这是我全部家当了,还望官爷通融。”
“金的?”那衙役放在嘴里咬了下,“这么有钱?”
“小女子家道中落,被家中叔伯卖给了这位公子作媳妇儿,好在这位公子待我不薄,否则……呜呜呜呜……”宋玉霖一言不合直接哭了出来,那梨花带雨的模样,谁看了都得说声心疼。
果不其然,那衙役最吃这套,将金钗收进怀里,带着一行三人便到了一处破旧草屋:“你们就暂且住这里吧,难民白日要做工,最多也只可去外城晃悠,要是进了内城撞见大人们,你们就等着吃板子吧!”
“诶诶诶,多谢衙役大哥!”宋玉霖赔着笑,“改日请大哥吃酒。”
那衙役满意地点了点头,正准备转身离去,似乎又想到什么,扭过头来:“我看你眼熟,你叫什么名字?”
宋玉霖一时战栗,这衙役之前不会在肖远兴身边做工,见过她吧?
算了,先胡诌一通再说。
“贱名木王氏,冠以夫姓。”
“好奇怪的名字,你夫婿姓木?”那衙役回过头来,盯着梁予看。
“草民木梁。”梁予收敛了些锋芒,欠身低眉。
“你家娘子,倒是与我们宁州监察使宋大人有几分相似。”那衙役笑着说道,几人瞬间汗毛炸起。
他随后补充:“只可惜命不同,人家是大人,你们是难民,可惜啊。”
“……”
好消息,被认出来了,坏消息,说她命不好,更好的消息,认出来了但没敢信。
宋大人的命不是一般的差,都混到朝廷命官了,此时此刻,还是得在难民营里对一个恶臭的衙役虚与委蛇。
“大哥过奖了,我们这等贱民哪敢攀大人们的高枝儿啊!有几分相像,是俺的福气!”宋玉霖依旧笑着。
“算你识相,好好休息吧,明早要起来做工的。”
“诶诶诶,谢大哥提醒。”
哪还有明天做工,他们今晚便得伺机逃跑了。
再等一夜,怕是要把那本就憋屈至极的梁世子彻底点燃,非要火烧了整个衙门不可。
草屋门被重重带上,屋内三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骁隆有眼力见儿,趁衙役不在,偷偷溜了出去,免得打扰两人“筹谋划策”。
屋内静得恍若无人,天花板的尘灰翩翩而下,萦绕在他们周围,梁予不禁蹙眉更深。
他上前两步,将宋玉霖逼在墙角,哑声道:“你方才,为何把那柄金钗给他?”
“权衡之策罢了,怎么?你不高兴了?”宋玉霖笑着说道。
“那是我送你的。”梁予面露愠色,“还有,你离他那么近,这种虚伪好色之徒,要是趁机摸你两把,你从何说理去?”
“这不是有你在吗?”宋玉霖轻轻揽住了梁予的腰,“况且,你就这么不相信我这满身武艺?他敢动手动脚,我定把他四肢卸了。”
“虎落平阳被犬欺,你这个模样,若是他把你压去官府见了肖远兴,那肯定……”
梁予话音未落,只见宋玉霖壮着胆子贴近,此刻,两人的呼吸都纠缠在了一起。
梁予呼吸一滞,瞬间满脸通红,结结巴巴地道:“你……别,贴我这么近……”
“我是你娘子,也不行吗?”宋玉霖再贴近了半分,只觉鼻尖微凉,梁予的嘴唇就这么不受控制地凑了上来。
“别动。”宋玉霖轻声呵斥道,“屋外有人。”
梁予就这样被揽着腰,瘫软在宋玉霖的臂弯处,呼吸急促不堪。
只是一瞬,宋玉霖便见那磅礴之物生生立了起来,将劲装挤出了一道明显的弧度。
“你……”这会轮到她羞涩了,胸膛上下起伏,心脏跳到了嗓子眼儿,锁骨处的小痣在起伏下格外明显。
“你也别动。”梁予声音更哑了,“等那人走了,我就去屋外。”
屋外厚雪未化,寒风萧瑟,梁予又刚出完汗,经风一吹,怕是会惹风寒,宋玉霖自是不忍心。
“不必,共处一室……也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