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霖站在门前，透过那些狭窄的缝隙，静静看着那片银装素裹。

她不知该何去何从，只能反复整理着这几天的所见所闻，拼命想要找到一个突破点。

“咳……咳咳……”一阵轻柔的咳嗽声，击溃了她的思绪，将她拉回现实。

她徐徐转身，坐在床边。

刘拂微眯着双眼，昏黄的烛火映在她的瞳孔中，明明灭灭。

“你醒了。”宋玉霖忙不迭端来一壶茶水，递到她嘴边，“喝点吧，你受寒了。”

“我……睡了多久?”刘拂挣扎着起身，靠在木质床板上，苍白的嘴唇一张一合，像久旱逢甘霖的裂土，吮吸那久违的清泉。

“三个时辰。”宋玉霖轻声说道，“你现在怎么样?需不需要我去请医师?”

刘拂摇了摇头，用近乎祈求似的语气带着哭腔说道:“他……同意我和离吗?”

宋玉霖只是将茶递到她手中，苦涩笑道:“别担心，和离书我已经拟好了，明日就派人送过去，他会同意的。”

“玉霖，我……”刘拂喜极而泣，声音颤抖着，端着茶盏的手也微微发颤，“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别说傻话。”宋玉霖轻柔地说道，“你如今蒙难，我怎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你留在那龙潭虎穴，把我当什么人了?

听闻此话，刘拂放下茶盏，双臂扑上来，拥住宋玉霖，哭声连绵起伏，不知是庆祝还是感激。

总之，不是不舍就对了。

半晌，她才抽哒哒地停下，双眼哭得通红，颤声道:“珊瑚呢?你们带出来了吗?”

宋玉霖摇了摇头:“她奴籍还落在陈家，待他签了和离书，我们再想办法，你好好休息便好，不用想那么多。”

“嗯……”刘拂应道，半晌，她似乎是又想到什么，“女子商会，我已经打点好了几个与我关系好的夫人，若是玉霖需要，改日我亲自去拜访。”

“这回，不会再把我拒之门外了吧?”宋玉霖笑着打趣道。

气氛此时才有些许缓和。

“近日你做了那么多利于百姓的事，名声都传出去了，又和梁世子搭伴，许多人攀附还来不及呢！”刘拂接着说道，“倒是那肖远兴，这些时日不知在忙什么，倒是没再找你麻烦。”

宋玉霖笑得苦涩:“不瞒你说，肖远兴不找我麻烦，才是最麻烦的。”

“何出此言?”刘拂有些不解。

“如今宁州局势动荡，京中也怕有要事，肖远兴没工夫找我麻烦，恰恰是边军动荡，他忙不过来了，才会如此。”宋玉霖顿了顿，接着说，“不过你别担心，此事暂时波及不到宁州城中来，你安心休息便好。”

“那女子商会之事……”

“后日，我安排人去醉仙楼定桌好酒好菜，借聚会之名，到时细谈。”

“玉霖果真聪明。”

“那是！”宋玉霖笑道。

-

翌日，天光大亮。

宋玉霖趴在刘拂床边，难得睡了场好觉。

梁予却是一夜未眠，满脑子想着牵手和带宋玉霖回怀北王府的事。

只得一直坐在蒲团上，闭目调息。

不同屋内三人，最后是被红柳和楚歌的嬉闹声嘲醒的。

红柳久居京城，饱受世家大族那些个条条框框约束，没得这种机会彻底放纵。

如今似那脱缰的野马，在宁州城“为非作歹”起来了。

“小姐！小姐！你看这雪，太美啦！”她冲进堂屋内，手中攥着把白雪，捧着递到还没完全睁眼的宋玉霖面前。

宋玉霖忙到后半夜才堪堪闭目，此时被吵醒，一股无名火涌了上来:“你这丫头……让我再睡会……”

声音软绵绵的，怕是还未从周公梦里脱离，只是闷哼了几句，又沉沉睡了过去。

倒是刘拂，眯着眼笑道:“阿柳，你就让你家小姐再睡会吧，昨夜我让她上来与我一同睡，她非不肯，趴在这睡了一夜，定是没睡好的。”

“啊——”红柳有些焦急，“我家小姐向来如此，没睡好起来脾气大得紧，回头不会扣我月钱吧～”

宋玉霖这回算是彻底醒了，被这小丫头闹得困意全无:“你再闹我，这个月月钱都给你扣光。”

梁予听闻这堂中一片嬉闹，也是带好发冠，从偏房走出。

一身黑衣，映在雪中，正是翩翩好公子的模样，身材挺拔，又生得一副好相貌，若不是战场修罗的名声太响，早八百年门槛就被那些个世家贵女踏破了。

“玉霖，昨夜睡得可好?”他柔声问道。

宋玉霖暗叹一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那闹人的小丫头还没送走，又迎来了个假正经的冷面修罗。

这回，怕是真难睡个回笼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