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遥只是笑着:“不麻烦,一点也不麻烦。”
宋玉霖见计谋不成,有些尴尬,可此时再度坚持,恐怕会引起林遥的怀疑,只得作罢:“其实,也没那么想吃……”
“想吃再跟我说。”林遥依旧笑着。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啊!怎么始终笑着,很诡异的到底有没有人知道!
但他奇怪就奇怪在,要说他心怀不轨,可为什么一直引导他们调查画皮的事?
要说他身份无疑,可礼部尚书家小少爷,又不在官场上,怎么知道的那么多?
如此想来,当是其与摄政王背后有什么牵连,大抵不在同一阵营,才会如此。
费尽心思披露往事,怕是有旧恩怨罢。
宋玉霖想到这,却是不敢再想下去了。
心机之深,断不可深交的。
有机会回京,还得多方打听。
此时见他,应当是没有恶意的,既来之则安之,如今忙不迭落荒而逃,那才是真的打草惊蛇。
林遥却不知看透了什么,兀地开口:“过些时日,我可能得先行回京,若是宋大人有何需要,我尚书府定挺立相助。
“回京也可来寒舍坐坐,我父亲常念着您,说您女中豪杰,近几日相处,果真如此。”
“林公子要回京了?”宋玉霖有些惊诧,难道刚才的猜测都是错的?林遥帮他们只是因为好心加八卦?
“嗯。”林遥应了一声,“家父传信了,说京中近日不太平,宋大人估计这阵子忙完就有机会被召回京了。”
宋玉霖心里突然有些发酸,来的时候卯足了劲要做些政绩早日回京,可却也不知这一天来的如此快。
边疆虽苦寒,却也有趣的紧。
前不久还在和刘拂夫人商量女子商会之事,如今连个苗头都没起来,却是不甘心就这么离去。
况且,摄政王的手似乎已经伸到了宁州,如今一走,百姓何如?怀北王府何如?梁予……何如?
“宋大人?”林遥偏过头,见宋玉霖若有所思,出言打断。
“嗯?没事……”
“宋大人……不想回京?”林遥笑着问道。
“不是……”宋玉霖停顿半晌,“只是在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该不该回京。”
林遥轻笑道:“若是为此苦恼,那便没有必要了。”
“林公子何意?”
“宁州城百姓早已对官府积怨已久,您不可能一举扭转形势,再加上摄政王在此地势力盘根错节,您留在此地,怕是……不妙啊。”
宋玉霖摇了摇头:“可若连我都走了,宁州城百姓又该如何?”
她不敢往下想,摄政王做出画皮这档子事,从与他不对付的权贵开始,总有一天会渗透到百姓当中去。
若连她都袖手旁观,百姓便只有死路一条。
“到了。”林遥开口道。
“什么?”
“该跨门槛,进正堂了,宋大人。”
此话说的似有深意,林遥只是笑着跨过正堂的门槛,头也不回。
宋玉霖看着这个背影,很久。
久到她自己都没发觉看了有多久。
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这么做,究竟为何?
他这么说,是想让宋玉霖放手,还是激将法,让她继续查下去,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一切都尚未可知,只有正堂客座前那几盏准备好的茶,还在深秋里冒着热气儿,茶叶飘在表面,像扭曲的毒虫,勾引人去探寻。
事物的发展总是如此多端,像蜿蜒曲折的小道,将人从大路上往林中引,再将人引出来。
其中的复杂,只有走过这条路的人,才得以知晓,知其中天气多变,却总有条路会拨开云雾得见光明。
而这条路,恰恰会披上隐秘的外衣。
敢不敢走,该怎么走,一切都尚未可知,却又引人探寻。
宋玉霖如此,梁予如此,林遥也如此。
每个人都如此,从一个困境到另一个困境,活在纠结中,却又在纠结中长成。
只是他们所看不透的林遥,或许经历的更多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