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理解为什么美好的事物会在她觉得温暖的地方悄然消逝。
只是感慨和黯然。
直到很久之后,她才意识到,或许,人之所以能融化雪恰恰是因为那颗渴望留下美好的心,她没办法掌握雪花,却有足够的能力将它最后一瞬的绽放,留在手心。
风再度吹过,带走那片雪花,到更远更远的地方。
门开了,摄政王从里面走了出来,带着独属于权利顶峰人的不屑眼神,瞥过秦文,转而再次带着笑意。
“你在这等了一个晚上吗?”他含着笑走近。
秦文也笑着奔赴他,扬了扬手中一枝新摘的梅:“昨天你给了我一枝,现在我也给你一枝!”
“其实,不需要这个来做交换的。”摄政王眯了眯眼,“困不困?”
秦文的脸被风吹得通红,又或许是害羞,总之一副含羞待放的模样,她轻声道:“怀哥哥,早上有集市,要带您去逛逛吗?”
“好啊。”摄政王将那支墨梅攥在手心,眼神闪过一瞬的不舍,随后又恢复了往日的笑意,“走,哥哥陪你去转转。”
一大一小的背影,都被一脸疲态的秦舸看在眼里,眼中尽是复杂的神色,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他改变不了,不愿改变、也没这个能力去改变,只能眼睁睁地看,心中一阵绞痛。
集市上热闹非凡,叫卖声不绝于耳,商品琳琅满目,人群摩肩接踵。
摄政王被秦文拉着,穿梭于人群中。
“阿文,你走慢点。”他有些无奈地笑着。
“再晚些糕点就要卖完啦!”
“急什么?我叫随从先去买下来,咱们带回府里吃。”摄政王笑道。
“那……那我们去那边逛逛?那家摊子上的发簪可好看了!”
“回头我叫我府里工匠给你雕,十个百个,白玉的翡翠的,要多少有多少。”
秦文脚步顿住了,双手抱着胸前,一脸气鼓鼓地回头望。
“又怎么啦?”
“到底逛不逛了!”
“逛逛逛,哥陪你。”摄政王给身后随从打了个眼神,让他去买簪子,“那我们先去买糕点如何?”
“好~”
真好哄。
“俏郎君,要不要给小娘子买罐蜜饯?”摊贩叫住两人,“我家蜜饯可甜啦!”
“吃吗?”摄政王笑着问秦文,眉眼弯弯的,像天上的月亮。
“不吃,我不喜欢吃这些甜的腻牙的东西。”秦文翘着嘴道。
商贩一听,连忙叫道:“我家蜜饯都是纯果酿的,小娘子试试?”
秦文还在犹豫,摄政王却直接从荷包里掏出了钱:“拿两罐吧,回去慢慢试。”
“我还没说要呢!”秦文别扭道。
“吃点甜的,心情好。”
“我心情一直很好!”
“那就让心情更好一些。”摄政王伸手接过两罐蜜饯,朝商贩点头道,“多谢。”
接过蜜饯,那双传神的眼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秦文看。
把她盯得有些害羞:“怎么啦?”
他连忙收束了目光,轻声道:“没事,看你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她……我很像她吗?”
摄政王摇了摇头,笑道:“现在不像了,她没你那么胆大。”
“啊?”秦文有些疑惑。
“没事,去买糕点吧。”
两人逛了许久,秦文才尽兴而归,等摄政王拎着一堆瓶瓶罐罐回府时,秦舸则是满脸难以置信。
“这……”
“算是送给阿文妹妹的见面礼,她……很可爱。”
接下来的四五天,摄政王一直暂住秦府,上上下下人心惶惶,除了秦文,她每天都粘在他身边逗趣耍宝,摄政王也是难得一派孩子心性,陪着她、纵着她,直到走之前,都还在陪她堆雪人玩。
临走前,秦舸特地办了践行宴。
宴会上,秦舸神色古怪,秦文不舍,摄政王依旧笑着。
“阿文,要不要随我去京城玩?”他试探道。
秦舸像是吊着口气般,满脸说不上来的神色。
秦文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忙不迭应下:“好啊好啊,我可爱和怀哥哥玩啦!”
摄政王饮酒不语,依旧笑着,可此时的笑,却带着些说不上来的无奈和悲凉,他似乎不希望秦文跟着。
可秦文傻乎乎的,满心满眼只想跟着他。
秦舸欲言又止,手悬在半空,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来任何。
“怎么啦?我……”秦文似乎看出来两人神情上的古怪,“我是不是不该答应……”
摄政王依旧不语,只是神色上多了些黯然,随后收起那满脸笑意,冷声吩咐手下:“替秦小姐收拾行李,今晚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