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不必有所隐瞒了,我们不是什么坏人,如此防备,怕耽误您寻仇啊。”宋玉霖轻笑一声说道,“神医之女,灭门之仇,您所承担的一切,杀人的目的,咱们都清楚。”
那花魁依旧神色冰冷:“既然你们都知道,那又大费周章地抓我来盘问干什么呢?不如直接把我送去官府,反正你们这些做官的都是一派虚伪,至于我这种老百姓在你们心里,又算得了什么呢?”
“姑娘误会了,我们并非想将您送去官府。”
“那你们想做什么?不妨直说。”花魁冷笑一声,“反正我已经是瓮中之鳖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敢问姑娘芳名?”宋玉霖话锋一转,那花魁明显一愣,随后说道。
“秦文,如何?”
宋玉霖听完这名字,嗤笑了一声,随后指着花奉说道:“你是秦文,那她是谁呢?”
花魁原本泰然自若的神色,在听完这一质问,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看着宋玉霖,似是惊诧:“你……”
“不用问我怎么知道的,既然事已至此,这位姑娘不如摘下面纱,我觉得,咱们还是坦诚点好。”
话音刚落,只听那花魁轻叹一声,随后摘下面纱,不得不说,她与那花奉眉眼之间,甚有七八分相似,唯一美中不足的,则是下半张脸几乎面目全非。
“神医之女,秦文姑娘,风姿绰约,很难不识啊。”宋玉霖笑着开口,语气轻快,像是早就知晓。
“现在不妨说说,宋大人如何得知?”花奉此时换了一派面目,眼神闪着光,像是难得觅得知音的欣喜。
“只需一点就能看出蹊跷。”宋玉霖洋洋得意。
“哪一点?”别说秦文好奇,林遥和那真花奉也是同样好奇。
“你身手好,她……”宋玉霖摇了摇头,“虽然考虑到可能是你故意自投罗网,可她叫我宋大人,此事便分明了。”
“为何?”梁予有些疑惑。
“既然你认得我,今日之事便并非偶然,而她若是如此精密算计的花魁秦文,又怎会如此无防备地道出我真实身份?不怕我怀疑吗?”
“若这也是我算计的一环呢?”
宋玉霖点了点头,随后打了个响指:“当然有可能,不过你们二人姿态差异很大,我此番询问也不过一赌,既然你承认了,这也证明,我猜的不错?”
秦文笑了笑:“宋大人果真机关算尽,不妄我调查许久,只为设下此局。”
“你想借我的手调查你家灭门一事?”
“不止如此。”她顿了顿,接着说道,“还有这些日子以来,我在花楼里所见的……江湖秘事。”
“可否明说?”
“花楼客人分为三档,一档的在一楼观乐,只需三贯钱便可自由进出;二档则需百两银子,至于这三档,可就并非钱能解决的了。”
“何出此言?”
“据我观察,三档来者非富即贵,却无一例外,不是江湖有名的英雄侠客、势力榜首就是身居要职的官员,身份非同一般,而当时我家遭灭,现场就有一花楼三档令牌,所以我猜,此事与花楼牵连,故而设计而入。”
“那我有一问题,既然如此,你杀一楼之人又有何目的?”
“一楼那人,乃宁州一欺压百姓的恶徒,我这么做,无非将你们拉进来,毕竟……光凭我一人,做不到复仇,若是直接刺杀三楼之人,怕打草惊蛇,复仇不成反被灭口。”
宋玉霖苦涩地笑了两声:“你阵仗如此大,还怕打草惊蛇?”
秦文摇了摇头:“并非如此,我想让你们做的,一开始就是将我缉拿归案。”
“你想,假身于牢内,打消他们的疑虑?”
“正是如此。”秦文点了点头。
“那你又如何断定,我们一定会来这花楼?”
“我也在赌,赌你们会来,等你们来了,我再动手。”
此话一出,全场安静了下来。
宋玉霖没再接话,她知道秦困这些话里,七分假三分真,漏洞很多,可作为她这种精于算计又手腕高明的人不可能如此,除非,她的目的一开始就不是复仇,而是另有筹谋。
“秦姑娘,还不愿坦诚相待吗?”
秦文先是一瞬间的愣住,随后转而恢复一派笑意:“我很坦诚的,宋大人。”
“你在引导我,进你的思路,替你做事,还有所隐瞒,这……不太厚道吧?”
“那宋大人的猜想又是如何呢?”
宋玉霖指了指旁边毁容了的姑娘,开口说道:“她,就是真秦文,对吧?
“而你,另有其人,而且跟她,关系非同一般。”
“证据何在?光凭猜想,恐怕很难成立啊。”
宋玉霖摇了摇头:“直觉罢了,你话里漏洞很多,更像是编来的说辞,若是亲身经历,应该更有感情些,而你说的这一切,更像是在讲故事。”
“宋大人错了,你猜的确实不错,但过程错了。”她笑着说道,“我经历了这一切,甚至比她经历的还要多。”
“你,到底是谁?”
“秦困,神医长徒,她的大师姐。”
四周又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宋玉霖继续说道:“你杀了人,为的是吸引我们的注意,和真秦文里应外合,拉我们入局,去帮你调查你想调查的东西,又引导我让我觉得你是真秦文,因为你不清楚我们是否会如你的愿,就算到了清算的时候,死的也会是你而不是她。
“如果我猜的不错,当时杀人的人确实是她,而你是负责去找那个李姑娘,又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她也不是身手不佳,而是刻意隐藏和引导
“搞清楚这些,现在又有一个新问题摆在我们面前。
“李姑娘,又在这个故事里,扮演什么角色?”
秦困此时像是真的被宋玉霖刺中内心,她没再隐藏情绪,而是苦笑了两声,随后只见两股眼泪从眼眶流出,她瞪着双眼,整个人显得楚楚可怜:“李姑娘,不过也是个苦命人罢了。
“既然事已至此,宋大人不妨,听我说个故事。”
宋玉霖颔首,示意她说。
可一阵风袭来,烛火忽明忽暗,随后,整间屋子瞬间陷入黑暗,屋内五人瞬间警觉,只听见蜡烛被熄灭的“滋滋”声还在屋内回响。